再合眼缘，也不会轻易下手的。”
齐泽点了点头。
对老板，他一向是放心的。
这人虽然手松，可该谨慎的时候从不糊涂。
钱不会随便撒在这种没把握的地方。
他信得过。
老板娘对待小宇的态度更不必细说。
表面看来管教时带着三分严厉，可衣食住行上处处透着精细——那孩子贴身的衣料，手指蹭过去能觉出细密柔韧的织纹，绝非寻常市货。
就连此刻绕在小宇颈间的围巾，灰扑扑的看似普通，齐泽却认得暗纹里藏着的标记。
那是得用指尖捻过才辨得出的凹凸，一个牌子，贵得抵得过老板身上那套挺括西装。
这样想来，日常用度的讲究，早已藏在不起眼的针脚里了。
既然如此，多瞧几眼款式，又有什么要紧？
摊主像是早看穿了他们只是闲看。
起初还凑近介绍两句，后来便只倚在柜台边，目光扫过玻璃柜里那些亮闪闪的物件。
可齐泽总觉得，自己方才那句低语被风送进了对方耳朵——因为那人忽然抬了抬眼，声音不高不低地飘过来：
“材质嘛，倒不必多虑。
全是实打实的银，虽比不得大铺子售后周全，该有的证儿我这儿也备着。”
他顿了顿，从兜里摸出张略皱的名片，轻轻压在玻璃面上，“真看中了，带回去试试。
上头有我的电话，出了岔子，随时能寻着人。”
他忽然笑了笑，那笑意很淡，像冬日呵出的白气，转眼就散了。”
回头客不少呢。
我懂，如今大家花钱都仔细，怕踩坑。”
手指在名片边缘敲了敲，“这摊位我摆了快三年，风吹日晒的，老逛这儿的人早认熟了我这张脸。
所以啊——”
尾音拖长了，带着点自嘲的调侃，“不到山穷水尽，我哪儿舍得跑路。”
前半截话像根细针，轻轻扎破了众人心照不宣的那层纸。
空气凝了凝，几道视线尴尬地挪开，落在隔壁摊红彤彤的灯笼穗子上。
可听到后面，尤其是他吐出“我懂”
那两个字时，绷着的肩线不知不觉松了些。
这人，倒有点意思。
有意思归有意思。
齐泽垂下眼，目光落在小宇衣领边露出的那截围巾灰边上。
孩子身上用的东西，终究不能冒险。
他们正说得投入，谁也没留意到她的目光早已飘向别处。
玻璃柜深处一点微光捉住了她的视线，那副耳坠静静躺在绒布上，像暗处蛰伏的蝶。
店主的滔滔不绝忽然停了。
她就在这时上前，声音轻而清晰：“麻烦您，我想看看罩子里的那对耳坠。”
齐泽几个的话头悬在半空。
店主转身戴上白手套，掀开玻璃罩，小心取出那件饰品递到她掌心。
原先隔着层屏障，只觉得造型别致；此刻落在手里，窗外漏进的天光恰好漫过金属边缘，竟漾开一圈极淡的晕，仿佛有生命似的微微颤动。
她抬头问能否试戴。
店主摆手解释，试戴不便，但可以贴近耳垂比划。
她点点头，将耳坠轻举至颊侧，侧身对着柜面反光处照了照。
越看，眼底的光越亮。
她捏着那点微光走向齐泽，指尖托起给他瞧：“这样式，你觉得如何？”
坠子很简洁，下端一只小蝴蝶收拢翅膀，线条利落，却无单薄之感。
齐泽注意到她耳垂天生不易发红，以往戴什么材质都无碍。
此刻光线下，银色的弧与她下颌的轮廓隐约呼应，竟像原本就该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