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住，目光转向她。
老板愣了愣，这才意识到话重了。
老板终究是老板，度量比预想中更宽。
他转向那位被称作神仙姐姐的女子，主动低了头。
“刚才的话说重了，”
他声音里透出罕见的缓和，“本是想开个玩笑，没料到真碰到了你的心事。
是我不对，在这儿认真赔个不是，你可别往心里去。”
神仙姐姐没料到他会这样干脆地道歉。
方才还绷着的姿态，忽然就松了下来。
她眼角余光扫过站在一旁的齐泽——若不是他适时插话，自己情绪那点波动恐怕早被老板看穿了。
演艺这条路，对她而言比什么都重。
老板那几句话其实并无恶意，她心里明白。
只是太在意，反而被刺了一下。
从这角度想，老板并没什么错，她完全能理解。
可机会难得。
既然他先低了头，她可不打算轻易放过。
齐泽注意到她神情的变化。
方才那阵低气压转眼散了，她眼里又亮起熟悉的光——那是她琢磨什么点子时常有的神色。
“光是嘴上道歉，可不够诚意呀，”
她眨了眨眼，声音里添了丝轻快的调子，“至少该请顿饭吧？虽说之前是我们欠你一顿，但那算答谢。
现在你这样轻飘飘一句‘别生气’，我可没法真的就不生气了。”
眼珠转了两转，话就这么溜了出来。
老板听她这么说，反而笑了。
果然又在打什么算盘。
他抱起手臂，等着她往下说。
结果只是要一顿饭。
这要求简单得让他挑眉。
“行啊，”
他答得爽快，“我还以为你要提多难的事。
本来让你们请客，我就盘算着回请一顿。
现在你主动提了，我倒省了顿饭钱。”
神仙姐姐听完老板的话，指尖无意识地蜷了一下。
她意识到自己又慢了一步——该等他付过账再提的。
果然，还是算不过他。
齐泽那双做菜的手，从来不会叫人失望。
瞧见她抿住嘴唇的模样，老板眼角的笑纹深了些。
和正经买卖人打交道，她到底还是生嫩。
说出口的承诺收不回来，硬要反悔也折了面子，这暗亏她只能默默咽下去。
让她懊恼的倒不是那顿饭钱，而是自己竟又一次轻易落进了他的套里。
比起他的老练，她确实显得太天真。
“有句话我刚才没说完。”
她抬起眼，语气恢复了平稳，“你根本不必担心齐泽会打电话告诉你他做不出灌汤包。
你对他的厨艺恐怕一无所知。
眼下这行当里，若他称第二，没人敢站第一。
所以把心放回肚子里吧，我们不会为这事再找你。
今天分开之后，顶多再见一面，往后便各走各路。”
她这话并非空口无凭。
她的母亲李念慈对食物挑剔到近乎苛刻，尝别人做的菜时总能挑出盐重了、火候偏了、香气不足的毛病，总觉得自己手艺才是顶尖。
可就连这样的李念慈，尝过齐泽做的饭菜后也难得地连连称赞。
她完全相信，齐泽的手艺足以让大多数人服气。
“哦？那可真叫我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