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泽连忙收拢手臂,将那小小的身体稳稳按回怀中。
老板迎上前,伸手接过孩子。
孩子的重量落进臂弯时,他抬起眼看向齐泽:“是你一路抱着他下来的?”
“就最后这段。
老板娘抱了挺久,我想着她该累了。”
齐泽松开手,答得简单。
老板掂了掂怀里的孩子,手指在孩子背上轻轻拍了拍。”
麻烦你了。
我不在的时候,他没闹腾吧?”
“很乖。”
齐泽顿了顿,“不过我得说声抱歉——小宇哭了一回。
是我没照看好。”
老板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
另外两人这时 ** 话来,三言两语把老板听着,偶尔点头,从那些零碎的叙述里拣出了事情的轮廓。
等话音落下,他才开口:“这事怪不到你头上。
谁也不想出这种意外。”
他腾出一只手,拍了拍齐泽的肩,“人挤人的地方,碰着蹭着难免。
孩子哭过就忘了,你也别总惦记着。”
他说话时,怀里的孩子正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发出含糊的咕哝声。
店门里透出的光斜斜切过他的侧脸,将睫毛的阴影投在颧骨上。
老板娘话音落下后,男人沉默了片刻。
他不在场时发生的一切,此刻才透过旁人的叙述,缓缓拼凑完整。
那个叫齐泽的年轻人,不仅察觉了旁人忽略的细节,还在意外之后,将他的妻女护在身后,独自挡在了外面。
甚至考虑到上下楼的麻烦,主动带着孩子下来寻他——连妻子是否劳累都顾及到了,顺手接过了她怀里的幼儿。
这些琐碎的举动,一点一滴,落进男人心里。
他抬起眼,看向站在一旁的青年。
“兄弟,”
他开口,声音比先前沉了些,“刚才我不在,多亏有你。”
他顿了顿,似乎想寻找更确切的词句,最终只是又重复了一遍,“真的,多谢。”
怀里的孩子动了动,他便顺势将手臂收得更稳些,无法空出手去做别的动作,只能朝对方点了点头。”
等回去,一定得好好坐坐,喝几杯。
往后逸菲回来,你也常跟着来,咱们多见见。”
他说着,空着的那侧肩膀微微向前倾了倾,算是个未完成的拥抱姿势。
被称作齐泽的青年摇了摇头。”
能帮上忙,我自己心里也踏实。
其实我更想去做点别的,但身份所限,反而留在这里照看她们,倒成了唯一能做的事。”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垂向地面,“说是责任也好,本能也罢,总归是应该的。
只是中间那段插曲……我始终觉得没处理好。”
“还提这个?”
男人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空着的手抬起,不轻不重地落在青年肩头,“不是都说清楚了么?谁也不愿出事,不过是碰巧。
再说,要不是你当时伸手扶那一下,情况可能更糟。
该道谢的是我们。”
他收回手,语气转为不容置疑。”
这事到此为止。
你再纠结,我们反倒要过意不去了。”
船身微微晃动时,齐泽才意识到自己一直站在原地。
老板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那对母子此刻就站在几步之外,完好无损,甚至朝他笑了笑。
他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该道歉的是我。”
他听见自己说,“帮忙是一回事,把家眷托给别人照看又是另一回事。
说到底,责任在我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