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睡眠向来很浅,一点动静就能惊醒,更别说这样近在咫尺的交谈。
“怎么突然就挂了?”
他的声音响起来,带着刚醒时特有的微哑,却又分明是探究的语气,“话不是还没说完么?”
她怔了一下。
原来他真的一直在听。
“那边快开饭了,”
她解释道,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被角,“客人等着,姑姑得去招呼。
我们……反正随时都能再打。”
他点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理由。
待客的饭点总要比平日提前些,这道理谁都懂。
话题转到吃饭上,他忽然觉得胃里空落落的。
早饭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一场回笼觉便消化得干干净净。
饥饿感细细密密地爬上来。
“既然都醒了,”
他掀开被子,冷空气瞬间侵染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就别赖着了。
我饿了,出去找点吃的?”
窗外天光白晃晃的,隔着窗帘也能感受到午间的热度。
她跟着坐起身,长发散在肩头,应了一声:“好。”
床垫因为重量的撤离微微回弹。
房间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低鸣,还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他走到窗边,一把拉开帘子。
炽烈的光线涌进来,尘埃在光柱里缓慢浮沉。
她看着他的背影,想起电话里姑姑欲言又止的语调。
有些事,大概迟早要摊开来说。
但不是现在。
现在,只是饿了。
“楼下那家面馆,”
她穿上拖鞋,声音很轻,“这个时间,估计也没什么菜了。”
他回过头,嘴角扯开一个很淡的弧度:“所以我们就吃剩饭吧。”
那句话飘在空气里,不像抱怨,倒像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
她走到他身边,一起望向楼下街道。
车流稀疏,树影被正午的太阳压成短短一团。
“也行。”
她说。
两人都没再提那通电话。
有些对话,听到了就是听到了,没必要拆穿,也没必要追问。
就像有些饭,错过了正点,便只能凑合着吃剩下的。
但总归能填饱肚子。
他伸手,替她把一缕滑到额前的头发别到耳后。
指尖碰到耳廓的皮肤,有点凉。
“走吧。”
他说。
她点点头,跟在他身后走出房间。
走廊里光线昏暗,只有尽头的窗户投进一方亮。
他的影子拖得很长,盖住了她的脚尖。
一步一步,朝着有食物香气的地方去。
至于别的,以后再说。
神仙姐姐记起李念慈先前的叮嘱,转向齐泽问道:“你胃里空着吗?要不今天先别开火了。
反正就咱们两个,你看是出去找个地方,还是照我妈说的——冰箱里还有些剩下的,热一热也能对付。”
齐泽停顿片刻才开口:“把剩菜热热吃了吧。
前几顿做得实在太多,总不能糟蹋粮食。
要是咱们甩手走了,那些剩的都得堆给爸妈处理。”
这话让神仙姐姐眼睛亮了起来:“你怎么连这个都摸透了?平时就是这样,他们从来舍不得扔剩菜。
除非放坏了实在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