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走走。”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头顶冷白色的灯光。
他没有反对。
车轮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平稳的滚动声，她走在他身侧，脚步比平时轻快许多。
转过货架，斑斓的包装袋忽然挤满视野。
她的脚步停住了。
几包膨化食品被她迅速揽进怀里。
她转过身，仰起脸看他时，眼睛里晃着一点请求的光。”
这个……可以吗？”
怎么会不可以呢。
他比谁都清楚，她的体质从来不会因为这些增添半分多余的重量。
至于别的顾虑——有他在厨房里守着，那些担忧都显得多余。
他嘴角弯了弯，点头。
“拿吧。”
他说，语气里故意掺进一丝无可奈何，“不然你回头在社交账号上写我苛待你，你的追随者们怕是要来找我算账。”
她一下子笑出声，那包薯片被轻快地抛进购物车。”
你以为他们是谁？”
她边笑边转身，手指又掠过一排货架，“是那些飞来飞去的江湖人物吗？还能真把你怎么样？”
得了准许，她便不再收敛。
饼干、果脯、裹着巧克力的威化，一件接着一件落进推车。
塑料包装相互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
后来他们停在一片更加明亮的区域。
货架上挤满了色彩鲜艳的、柔软的形体。
她忽然弯下腰，从底层抱起一只几乎和她半身一样高的毛绒熊。
浅棕色的绒毛在灯光下泛着暖融融的光泽。
“帮我拍一张。”
她把那只熊搂在胸前，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他环顾四周。
只有远处理货员的身影偶尔在货架间闪过，没有别的顾客。
他示意她。
她会意，抬手摘下了那副遮掩面容的墨镜。
然后，她将脸颊轻轻贴向绒毛熊柔软的头顶，一个毫无保留的、甜美的笑容在她脸上绽开。
拍完照，她松手让那只毛绒玩具落回货架，转身就走。
齐泽愣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
喂，”
他忍不住开口，“你不带走它？”
他原以为她那么喜欢，才会搂着合影。
结果拍完就不要了。
“喜欢啊，”
她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脚步没停，“但太大了，不好拿。
而且带回去的话，家里那几个旧的会闹脾气。
算了。”
这理由让齐泽一时接不上话。
“那你抱着它拍照干什么？”
他追问。
她已经走到转角，只丢回来三个字：
“气人啊。”
* * *
停车场里，齐泽两手各拎一个鼓囊囊的购物袋，她则抱着一个稍小的。
后备箱盖弹开，东西塞进去时，她靠在车边喘气。
“累死了，”
她呼出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埋怨，“你买这么多干嘛？”
齐泽没吭声，只是看了她一眼。
——明明是你往车里扔的。
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手上却没停，绕过车头，拉开副驾驶的门。
等她坐进去，他俯身扯过安全带，咔哒一声扣好。
引擎发动，车子滑出车位。
她靠在椅背上，手指又开始在手机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