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保站在门边,目光短暂地滞了滞。
他很快收起那点讶异,走上前去,微微躬身,声音放得轻缓:“先生,请问预订的座位号是?”
齐泽报出一串数字。
对方点点头,引着他们踏上楼梯,拐进二楼一间不大的隔间。
从隔间的栏杆边望下去,正好能将下方的舞台收进眼底。
台上有人抱着吉他,正唱着一支陌生的曲子。
旋律飘上来,钻进耳朵里,有些抓人。
齐泽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又停住——搜不到,歌者的名字似乎不在任何能寻见的列表里。
也罢,有些声音,大约只适合活在当下的空气里。
杨蜜和那位被许多人称作“神仙姐姐”
的女子,眉眼间都松开了。
音乐像一层看不见的纱,裹住了小小的空间,让紧绷的东西悄悄融化。
她们确实很久没有这样了——身为被目光时刻追逐的人,夜晚与酒,常常是清单上需要划掉的项目。
被认出的麻烦,次日镜子里可能显现的倦容,都是代价。
但现在呢?神仙姐姐侧过脸,窗外的霓虹光晕淡淡扫过她的脸颊。
那皮肤本就匀净,此刻更透出一种不自知的光泽。
她想起家里厨房总飘着的、那种混合着草本清气的暖香。
身边这个人,总能将那些担忧无声地化解掉。
夜渐渐深了,杯中的液体下去大半,一种轻飘飘的暖意从胃里升腾起来,漫到指尖和眼角。
杨蜜忽然拍了拍桌子,眼睛亮晶晶的:“来玩个游戏吧?”
她提议抽牌。
规则简单:最大的牌可以给最小的牌下一个命令。
当然,不能越过那条心照不宣的线,只是些无伤大雅的、让空气更活跃的小事。
三张牌背面朝上,滑到各人面前。
齐泽的手指刚触到纸牌的边缘,还没来得及掀开一角,杨蜜已经“啊”
地叫出了声,带着得逞般的笑意,将她的牌面亮在了灯光下。
牌面摊开时,黑桃的边角压住了木纹。
“该听我的了。”
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齐泽移开视线。
桌上还剩下两张未翻开的牌,他知道其中一张属于自己,另一张在她手里——那位被称作神仙姐姐的人,正用指尖缓慢地推着纸牌的背脊,仿佛那薄薄的纸片有千斤重。
她低垂着眼,睫毛在脸颊投下细碎的影。
齐泽忽然想笑,又忍住了。
他将自己的牌掀开。
红桃十,图案鲜艳得像刚滴落的血。
两双眼睛同时转向最后那张牌。
手指终于松开。
黑桃六静静地躺在桌面上,数字小得有些可怜。
“愿赌服输哦。”
先前扬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狡黠,“逸菲,你得做件事。”
被唤作逸菲的女子抬起脸,耳根已经泛出淡淡的红。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现在,”
那道声音顿了顿,像是刻意让空气凝固片刻,“我要你亲他——就当着我的面,亲齐泽。”
话音落下,房间里只剩下窗缝钻进来的风声。
齐泽感觉到身旁的呼吸滞了一瞬。
他转过头,看见神仙姐姐的手指蜷了起来,指节微微发白。
而对面,那双弯起的眼睛里跳动着恶作剧得逞的光。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