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泽至今受不了这个。
“没人来,你不也来了?”
他转身从柜子里抽出茶杯,瓷底碰在木台上,闷闷一响,“坐吧,给你留了靠窗的老位置。”
杨蜜终于没再往下说。
她慢悠悠踱到窗边,大衣下摆扫过椅背,留下极淡的香水尾调。
齐泽拎起铜壶往杯里注水,热气腾起来,模糊了玻璃窗外渐浓的夜色。
齐泽终于绷不住了。
他放下手里的菜单,指尖在木质桌面上敲出断续的节奏。
餐厅里飘着黄油融化的暖香,混着隔壁桌隐约传来的刀叉轻碰声。”
差不多得了,”
他抬起眼,语气里那层客套的壳子彻底剥落,“来这儿不吃饭,你还想做什么?”
杨蜜的嘴角弯了起来。
她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铺着亚麻桌布的台面上,腕骨在吊灯下显得很细。”
我啊,”
她的声音压低了,却每个字都清晰,“不光要吃饭,还想做点别的。”
齐泽没接话,只等着她往下说。
“比如,”
杨蜜顿了顿,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脸上,“跟你谈场恋爱,你觉得行不行?”
话音落下的瞬间,后厨的门帘被一只手掀开。
刘逸菲端着一碟刚切好的水果走出来,恰好听见最后那句。
她脚步没停,径直走到桌边,瓷碟与桌面接触时发出极轻的“嗒”
一声。
齐泽脑子里嗡地一响。
他视线在两位女士之间快速扫过,试图从她们的表情里找出蛛丝马迹。
窗外天色正渐渐暗下去,路灯还没亮起,玻璃上映出室内暖黄的光和人影。
“蜜蜜,”
刘逸菲先开了口,语气像在说一件寻常小事,“你这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见谁都这么逗,也不怕人当真。”
她话里听不出半点恼意,反而带着点熟稔的无奈。
说完便转身朝吧台走去,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摆动。
齐泽怔住了。
他看看刘逸菲的背影,又看向对面——杨蜜正冲他眨了下眼,随即转向刘逸菲离开的方向,提高了些音量:“我这不是帮你探探路嘛!也就你们家这位长得顺眼些,换别人我才懒得费这个神呢。”
刘逸菲从吧台那边传来一声轻笑。”
谁要你替 ** 这个心?”
水流声响起,她一边冲洗杯子一边说,“自己先看菜单,我给你倒水。”
玻璃杯被注满的声响清澈地传过来。
齐泽仍坐在原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菜单粗糙的纸边。
他忽然意识到,空气里飘着的不仅是食物的气味,还有某种他尚未理清的、属于她们之间的旧日痕迹。
灯光将他的影子投在桌布上,拉得很长。
柜台边的身影将水杯轻轻放下,指尖与玻璃接触时发出细微的脆响。
她转过身,裙摆扫过木质椅腿,带起一阵极淡的香气——像是晒过的棉布混着一点柠檬皮的味道。
“哪有店家赶客的道理?”
她声音里带着笑意,目光却越过杨蜜的肩膀,落向厨房方向,“更何况,来的还是我的朋友。”
杨蜜抬起眉毛,朝那个已经消失在门帘后的背影投去一眼。
她没说话,只是将手肘支在桌面上,掌心托住下巴。
窗外的光线斜切进来,在她手背上投出一块菱形的亮斑。
厨房里传来铁锅碰撞的声响,还有油脂遇热时短促的嘶叫。
齐泽站在灶台前,手指握住刀柄,刀刃落在砧板上发出连续而均匀的咚咚声。
胡萝卜片在刀下绽开,呈现出半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