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她太熟悉他了,熟悉他皱眉的弧度,也熟悉他真正动怒前呼吸会变缓。
为这样的小事就摔门而去?那不是他。
有诈。
她收回脚,重新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可如果不亲眼确认,万一呢?万一这次他真的走了,自己却连看都不去看一眼……
门外的阴影里,齐泽正蹲着,肩膀因为憋笑而微微发抖。
他几乎能看见那扇门打开后,她脸上会出现的表情——先是疑惑,紧接着是猝不及防的惊讶,眼睛会瞪得圆圆的。
然后他就可以趁机……他抿住嘴唇,把快要溢出的笑声压回喉咙深处,脑海里已经上演了好几遍“制服”
她的画面,连让她喊什么台词都想好了。
十几秒的沉默在室内流淌。
忽然,刘逸菲眼睛亮了一下。
她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划过,找到一个名字,按下了拨号键。
几秒钟后,一阵欢快而突兀的铃声,毫无预兆地从门缝底下钻了进来,在过分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响亮,甚至有些刺耳。
那铃声只响了两下就停了。
但已经足够了。
刘逸菲先是一愣,随即整个人埋进枕头里,闷闷的笑声从织物缝隙中漏出来,肩膀笑得直颤。
好不容易止住笑,她清了清嗓子,朝着门的方向拖长了调子:“老公——你蹲在外面,不累吗?”
门外一片死寂。
齐泽盯着屏幕上那通未接来电,摸了摸鼻子,忽然觉得耳根有点发烫。
娶个太机灵的姑娘,有时候也挺让人头疼的。
齐泽清了清嗓子,喉咙里有些发干。
门板后面静悄悄的,一点动静也没有。
他只好又凑近了些,对着那道缝隙压低声音:“别闹了,好吗?把门打开,我们出去喝一杯。”
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又立刻收住了。”
想得美。”
那个声音说,“除非……你答应我一件事。”
他靠在门框上,叹了口气。
走廊的灯光昏黄,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说吧。”
他几乎没怎么思考,“别说一件,多少件都随你。”
门后的人沉默了片刻。
他听见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还有一声几不可闻的吸气。”
就是……今天晚上……”
话说到一半,又卡住了,只剩下含糊的咕哝。
“晚上怎样?”
他等了一会儿,耐心渐渐被磨光,“说清楚点。”
里面的人似乎跺了跺脚,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他没听清。
接着,那声音陡然提高了,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反正!不能超过四十分钟!听见没有?”
他愣了一下,随即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
原来是在担心这个。
怕什么呢?他在心里摇了摇头。
先应下来再说吧,到了那个时候,谁还记得住这些约定?
“好,依你。”
他答得干脆,甚至故意让语气显得意兴阑珊,“出来吧,喝点东西就该休息了。
被你这么一搅和,我什么心思都没了。”
门后又是一阵沉默。
过了好几秒,才传来将信将疑的问话:“……真的?那你发誓,骗人的是……是猪。”
房门被推开时,齐泽正垂着头坐在墙边。
他抬起眼,看见她光着脚站在门槛内,指尖无意识地揪着睡裙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