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戴着吧。”
他的声音低了些，“免得被人认出来。
进去之后，看情况再摘。”
她点点头，鼻间逸出一声含糊的应允。
手臂自然地环住他的胳膊，脸颊贴在他外套的袖子上，两人随着人流往里走。
穿过入口，喧闹声扑面而来。
音乐、笑声、机械运转的轰鸣混在一起。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色彩鲜亮的场地，几辆圆形的碰碰车正在其中横冲直撞。
她的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些旋转碰撞的小车上，久久没有移开。
他停下脚步，是因为身旁的人没有跟上来。
她站在那里，目光被那片围起来的场地牢牢吸住了。
场子里，几辆颜色鲜艳的小车相互追逐、碰撞，橡胶轮胎摩擦地面发出断续的吱呀声，夹杂着零星的欢笑。
他折返回去，手指轻轻触到她的手腕，然后握住了。”
去试试？”
他没等她回答，便带着她朝那个方向走去。
售票窗口递出两张薄薄的票。
她选了一辆红色的，漆面在午后的光线下有些晃眼。
他先坐进驾驶的位置，示意她坐在旁边。
两人鼻梁上都架着深色镜片，周围嘈杂的人声和音乐淹没了他们，没人朝这边多看一眼。
“坐稳。”
他低声说，脚下有了动作。
他们的车子滑进场内，立刻被卷入一片混乱的移动中。
车身猛地一震，是侧后方一辆翠绿的车子撞了上来。
她低低吸了口气，手指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胳膊。
“那边，”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急促的笑意，“撞回去。”
他扭转方向盘，车头调转，橡胶缓冲圈结结实实地撞上了那辆绿色车子的侧面，把它推得歪斜着滑开了一段距离。
她笑了起来，那笑声很轻，很快散在空气里。
大约十分钟后，她碰了碰他的手臂。”
让我自己开一辆，好不好？”
他点头，下了车，看着她有些生疏地操控着另一辆蓝色的车驶入场中。
接下来的时间，两辆车在场地里穿梭，时而靠近，时而又故意地轻轻碰撞。
她的动作从谨慎渐渐变得大胆。
又过了十分钟，她终于从车上下来，额角有细密的汗，呼吸也快了些。
他走到一旁，点燃了一支烟，青灰色的烟缕慢悠悠升起。
“以前……没玩过这个？”
他问，目光落在她仍带着笑意的侧脸上。
她摇摇头，抬手将一缕滑落的头发别到耳后。”
小时候没有时间。
总是上课，练功，学琴。
后来……工作也一直很满。
这种地方人多，不方便来。”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
他沉默地吸了口烟，然后将烟蒂摁熄在旁边的沙砾桶里。”
那今天，”
他再次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把你想试的，都试一遍。”
他牵着她离开这片喧闹，朝下一个目的地走去。
远处，一个巨大的钢铁支架正将载着人的座椅甩向高空，又猛地拉回，划出令人心悸的弧线。
惊呼声随风隐约传来。
她的脚步顿住了，身体微微向后，躲到了他的肩膀后面。
周围人群的尖叫声像细针扎进耳膜，让她不自觉地往他身边缩了缩。
“我们换一个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