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脚步很稳，朝着卧室的方向。
得让她知道些分寸——这个念头在他心里滚过。
……
不知过了多久，卧室门才重新打开。
齐泽赤着上身走出来，从茶几上摸到烟盒，抽出一支点燃。
青灰色的烟缕在寂静的客厅里慢腾腾地爬升。
……
整个下午，他们哪儿也没去。
沙发成了唯一的岛屿。
屏幕的光影在他们脸上明明灭灭，一部老电影的对话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她的头靠在他肩上，发丝蹭着他的脖颈。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又像是凝在了这一小块柔软里。
直到窗外天色开始转暗，她才动了动。
“陪我逛街。”
她声音还带着点哑，“然后吃饭。”
他捻灭不知第几支烟，嗯了一声。
出门前总得收拾整齐。
她站在浴室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头发乱糟糟的影子，叹了口气。
拧开水龙头的声音哗哗响起。
他走了过来，脚步声很轻。
“躺着吧。”
他从她手里拿过洗发水的瓶子，语气很自然，“我帮你洗。”
刘逸菲怔了怔。
镜子里映出他低垂的侧脸，还有那双总是盛着温和的眼睛。
她忽然想起很多个瞬间——他看她的眼神从来如此。
有些要求她原本不会提。
比如清洗这头长发有多费事，比如这似乎不该是他做的事。
但他总是先一步说出来。
嘴角自己弯了起来。
她没说话，只是顺从地后仰，将脖颈枕在池边垫好的毛巾上。
水温恰好。
他的手指穿过发丝，力道不轻不重，搓揉出绵密的泡沫。
柑橘味的香气弥漫开。
她闭上眼，听见水流声，还有他平缓的呼吸。
真是……太好了。
这个念头像水波一样漾开，漫过四肢百骸。
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从水雾里浮起来。
那个男人试了试水温，指尖在流动的液体里停留片刻，然后才让暖流淌过她的发丝。
闭着眼也能感觉到他的动作。
水流顺着脖颈滑下去的时候，她忽然说了句什么，很轻，像羽毛擦过耳廓。
他没听清，或许也不需要听清。
吹风机的嗡鸣填满了整个空间。
热风一阵一阵扑在头皮上，他的手指穿过潮湿的发丛，偶尔碰到耳尖。
她一直笑着，那种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角，最后停在微微上扬的眉梢。
镜子里的画面被她悄悄收进手机。
宽大的衬衫袖口垂到手肘，领口松垮地敞着。
身后那个人低着头，额前的碎发挡住了眼睛，只有下颌的线条在暖光里格外清晰。
她仰起脸，后脑勺抵在他胸前。”
你怎么这么好看啊。”
她说。
他笑了，气息拂过她的头顶。
一个吻落在扬起的额头上，很轻，带着洗发水的淡香。”
这个我早就知道了。”
他的声音贴着皮肤传过来，混在吹风机的噪音里，有些模糊，又有些过分清晰。
收拾停当，两人推门走进傍晚的空气里。
她自然换了身衣裳——米白色的针织衫裹着肩，袖口有些松垮地垂到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