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说想吃一辈子呢?
这算不算某种默许?
这个念头让她指尖微微发烫。
车窗外的街景模糊成流动的光带,她的视线却始终落在他握方向盘的指节上。
或许真的有可能?
驾驶座上的男人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他想抽支烟。
但车流密集,双手离不开方向盘。
于是他侧过脸:“帮我点支烟。”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
烟盒躺在储物格里。
她抽出一支,轻轻含在自己唇间,打火机的齿轮摩擦出细小的火花。
烟草被点燃的瞬间,她将滤嘴转向他,递到他唇边。
他怔了怔。
他原本只是需要个火源。
但滤嘴上残留着极淡的甜味——某种水果糖的气息,混合着少女唇膏里若有若无的香草气息。
引擎熄火时,齐泽瞥见几家餐馆的玻璃窗后都晃动着人影。
他转动钥匙,金属碰撞声在车厢里格外清晰。
等待从来不在他的选项里。
腕表指针划过七点三刻。”
饿吗?”
他侧过头。
宋祖尔正用手指卷着安全带。
从今天重逢起,她就察觉到他语气里某种冰层融化的迹象。
距离被无形地拉近,像被阳光晒暖的溪流。
这种变化让她胸腔里飘起羽毛般的轻 ** ——即便此刻胃里空空如也,她也愿意把晚餐换成更多并肩而坐的时光。
“不饿。”
她松开安全带,布料弹回原处的窸窣声里藏着笑意。
油门被踩下的瞬间,轮胎碾过路面碎砂。
齐泽单手打转方向盘:“那去江岸。
有租烤架的地方,买点材料自己动手。”
副驾驶座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响。
宋祖尔转过脸,车窗外的霓虹灯光在她瞳孔里碎成流动的金斑。
自己生火烤肉?这念头比坐在规整的餐桌前有趣得多。
过程本身才是重点,食物不过是燃烧后的副产品。
车轮压过跨江大桥的伸缩缝,规律的震动持续了十余秒。
泊车时,江风裹着潮湿的水汽扑进车窗。
他们一前一后走向那片灯火通明的临时摊位。
铁皮棚下挂着明晃晃的灯泡,飞蛾在光晕里画着混乱的轨迹。
冷藏柜玻璃蒙着白雾,宋祖尔踮脚辨认里面颜色各异的食材包装。
齐泽则弯腰检查烤架的支脚是否牢固。
老板娘从账本里抬起头。
她不用那些年轻人扎堆的社交软件,自然也没听过那首传遍大街小巷的歌。
对她而言,眼前不过是一对挑拣着肉串和茄子的年轻男女——女孩伸手拿调料瓶时,男孩会下意识扶住晃动的货架;男孩数零钱时,女孩就安静站在半步之外,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帆布包的背带。
般配得像旧挂历上的画。
老板娘抹了抹围裙,在齐泽递来食材费用的同时摆了摆手:“押金不用了。
烤架用完还回来就行。”
她眼角堆起笑纹,从抽屉里抓了把竹签塞进塑料袋,“送你们的。
江边风大,记得找背风处生火。”
老板娘摆摆手,炭火气混着江风拂过她晒红的脸颊。”
押金不用啦,带着姑娘好好玩。”
她目光扫过少年身后那个低头绞着衣角的女孩,眼角笑纹深了些,“瞧这姑娘高兴的,快去吧,架子用完还回来就成。”
齐泽一时接不上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