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歌来临前,所有乐器骤然收束,只剩一道持续的低鸣在背景里颤动。
他松开立麦,向前迈了一步,踩在光束的边缘。
然后,声音再度炸开——比之前更汹涌,更不留余地。
台下终于传来了第一波实质的声浪,不是掌声,而是某种压抑不住的惊呼与低吼,混在音乐的洪流里,被吞噬,又被放大。
他听不见那些具体的声音,却感知到了那股推力。
背脊上的肌肉绷紧,每一个字都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带着体温,带着重量。
歌曲行进到中段,节奏忽然变换,像急转弯的河流。
他顺势侧身,光束追着他的轮廓移动,在舞台地板上投下不断变幻的剪影。
某个瞬间,他仿佛不是一个人在唱,而是整个黑暗都在与他共振。
张凉莹下意识地向前挪了半步,仿佛想更清楚地捕捉每一个细节。
她知道,此刻全球的转播镜头正紧紧咬着这个身影,无数人试图从这具躯体、这副嗓音里解读出更多信息——他是谁?他从哪里来?他为何站在这里?
而舞台上的他,只是将所有的疑问都碾碎在了音符里。
最后一段旋律降临前,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他垂下头,光束只照亮他额前散落的碎发。
寂静再次降临,比开场时更紧绷,更充满预兆。
然后,他抬起头,对着虚空,吐出最后一句歌词。
声音落下时,灯光并未立刻亮起。
黑暗重新合拢,将他吞没。
余韵在空气中震颤了好几秒,才被骤然爆发的声浪冲破。
灯光全面亮起,舞台已空无一人,只剩隐约的回声还在梁柱间缠绕。
侧幕,张凉莹终于松开了不知何时再次攥紧的手。
掌心留下四道浅浅的月牙痕。
她转身走向后台,脚步比来时稳了许多。
悬念揭晓了。
表演结束了。
但某些东西,似乎才刚刚开始震动。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菜旭坤脸上。
他盯着直播画面——格莱美颁奖礼的压轴环节就要开始。
前奏响起来了,几个音符之后,台下传来零星的惊呼,接着欢呼声像潮水般漫开。
是那首歌,最近总在电台里盘旋的那首。
菜旭坤觉得耳熟,一定在哪儿听过,可此刻怎么也想不起名字。
大概是哪位欧美歌手的作品吧,他这么想着,往后靠进沙发里。
同一时刻,京城的另一处房间。
神仙姐姐蜷在被子中,掌心微微发汗。
她盯着同一个直播画面,心跳快得有些不稳。
就要看见了,她对自己说,就快看见他了。
舞台上,灯光重新亮起的速度很慢。
先是一束追光打在女歌手身上,她握着话筒,声音像被砂纸磨过。
然后,更多的光一寸寸铺开,照亮舞台 ** 那个穿着黑色夹克的身影。
他就站在那里,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站着。
台下爆发出更响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被子里的她猛地挥了一下拳头,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来。
而更多屏幕前的人愣住了。
“等等……那是我们的人?”
有人对着空气发问。
“齐泽?!是齐泽!”
另一人几乎从椅子上弹起来。
“真是我们的人站上去了……”
就在这些破碎的惊叹还没来得及连成片时,舞台上的男人举起了话筒。
他还没出声,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