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说点什么了,但他忽然觉得,刚才那三分多钟的寂静,或许比任何语言都更有说服力。
方向盘被猛地捶响。
“见鬼!谁会在意广播里随便飘过的调子!”
副驾驶座上的人却吹了声口哨。”
那节奏……真够狠的。
唱歌的是谁?我得翻出他所有曲子。”
类似的交谈,在夜色中许多移动的车厢里重复着。
电波里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林恩面前的电话指示灯开始疯狂闪烁。
“刚才那首——再播一次!就现在!”
“我设备只剩车载收音机能用,求你重放一遍!”
“告诉我歌名!立刻!”
“等等,我查到了……主唱是个华人?这怎么可能?”
声浪从听筒里不断涌出。
并非每个人都瞬间迷上了那支曲子,但多数人的耳膜都被烙下了印记。
听众里有几位同行——其他电台的夜间编辑。
他们捕捉到了这段旋律,职业本能立刻绷紧。
这曲子会炸开。
几乎同时,他们点开音乐平台,找到那首歌,拖进了明天自家的播放列表。
事情正朝着齐泽预想的方向滚动。
那首歌开始在北美的空气里蔓延。
林恩盯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留言,嘴角越咧越开,怎么也收不回去。
烟蒂落进垃圾桶的瞬间,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齐泽掏出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他半张脸。
是林恩发来的消息,短短一行字,关于那首歌,关于水果音乐的新歌排行榜。
他嘴角动了动,没笑出声,只是把手机重新塞回口袋。
走廊里飘着淡淡的清洁剂气味,混合着远处隐约传来的电流杂音。
他靠在冰凉的墙壁上,重新点开那个绿色的应用图标。
指尖划过屏幕,搜索栏里跳出那串英文单词。
页面加载的间隙,能听见自己平稳的呼吸声。
评论像潮水一样涌出来。
“这声音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一条评论写道,“我的播放列表里从没有过这样的缺口。”
另一条紧随其后:“今年耳朵被惯坏了,直到听见这个。”
手指继续往下滑。
“东方面孔?难以置信。”
“副歌部分让我后颈的汗毛立起来了。”
“不是好听——是把我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的那种好。”
齐泽一条条看过去,目光扫过那些字母组成的惊叹号。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消失在拐角。
他熄掉屏幕,黑暗重新包裹上来,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在地板上切出斜斜的冷白色块。
几个月了,电台后台从没这么热闹过。
提示音此起彼伏,屏幕上的消息滚动得快赶上股票行情。
大部分请求都指向同一首歌——多放几次,再放一次,循环播放。
偶尔夹杂着几句对林恩的感谢,谢谢他挖出了这颗埋在地下的声音。
林恩靠在椅背上,盯着不断刷新的数据流。
显示器幽幽的光映在他镜片上,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他动了动手指,给那个存好的号码又发去一条简短的信息。
内容没变,语气里却多了点别的东西,像赌徒亮出底牌前的那个瞬间。
双赢。
这个词在他舌尖转了一圈,没说出来。
齐泽离开那面墙,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