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还残留着牛排的黑胡椒气味。
他抓起桌上的车钥匙,金属边缘硌着掌心。
“需要送你吗?”
他问的时候没看她,视线落在她腕表反光的表盘上。
“不必。”
吴轩仪整理袖口,羊绒面料摩擦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以为他会像从前那样坚持,或许会补上一句“顺路”
或是“最后一次了”
。
但这次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鸣填补沉默。
齐泽只是点了点头。
衣帽架上的驼色大衣还带着室内的暖意。
他穿上时闻到袖口残留的雪松香水味——去年冬天她送的礼物。
推开门的一瞬,夜风灌进脖颈,他才发觉暮色里的寒气比预想得更重。
车灯划开夜色时,齐泽没回头。
引擎声远了。
吴轩仪还站在餐厅玻璃门后,手指按在冰冷的玻璃上,按出一个模糊的印子。
刚才他是怎么走的?套上外套,转身,门轴转动的声音干涩得像冬天断裂的树枝。
然后便是脚步声,一步,两步,消失在楼梯转角。
没有停顿,没有回头看一眼。
她忽然觉得冷。
不是从门外灌进来的风,是从胃里慢慢升上来的,空荡荡的冷。
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长,又缩短,踩过自己影子的头颅。
路过那家亮着昏黄灯光的小店时,她脚步顿了顿。
玻璃柜台里躺着几包烟。
她走进去,指尖在玻璃上点了点,要了最便宜的那一种,还有一个塑料打火机。
店老板多看了她一眼。
她没理会,把钱放在柜台上,金属硬币碰出清脆的响。
站在街边,撕开塑料薄膜的动作有些笨拙。
抽出一支细长的白色纸卷,夹在指间,很轻,没什么分量。
她学着记忆里的样子,把滤嘴含在唇间,拇指按下打火机。
“咔嗒。”
火苗窜起,舔上烟尾。
她吸了一口。
辛辣的气体猛地冲进喉咙,像一把粗糙的砂纸擦过气管。
她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瞬间涌出。
手里的东西变得烫手,她甩开它,看着那点红光在空中划了道弧线,落进路边的积水里,“嗤”
地一声熄灭了。
连同那整包未拆封的,和那个廉价的打火机,一起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真难闻。”
她抹掉眼角的湿意,低声说。
嘴里残留着苦涩的焦油味,还有某种陌生的、令人头晕的灼热感。
她不明白。
这种东西,呛人,苦涩,除了让人咳嗽流泪还有什么?可他总是离不开。
深夜的书房,关上的门缝底下,那一点明灭的红光,和久久不散的、带着苦味的气息。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从她脚边掠过。
冬天确实快要过去了,夜里风里的刀子劲儿已经软了些。
可春天什么时候来呢?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还站在这里,站在空荡荡的街上,而他的车早已驶入了那片更深的黑暗里,连尾灯都看不见了。
她转身,朝着与他相反的方向,慢慢走去。
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上,一下,又一下,清晰得让人心慌。
浴室的水汽还没散尽,齐泽擦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