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遍结束时他摘下了 ** 耳机。
混音师推过来一个平板,波形图在屏幕上起伏。
他划动进度条,从副歌切到说唱段,再从桥段跳回前奏。
玻璃另一侧,张凉莹正拧开矿泉水瓶,脖颈上还挂着汗珠。
“可以了。”
齐泽说。
文件导出进度条跑完的瞬间,窗外天色已经暗成墨蓝。
转账提示音在口袋里振动了两次——二十万,备注栏写着制作费。
这个数字甚至不够支付今天那台古董话筒的租赁费。
丁雷在走廊那头挥了挥手,转身消失在安全通道的绿色标识下。
至于那位女歌手,他们的合同里本来就没有演出费这一项。
版权证书的电子版此刻正静静躺在手机加密文件夹里。
北美那边的发行渠道,上周就已经谈妥了。
电梯下降时,张凉莹盯着楼层数字忽然笑了:“要是这首歌红了……”
“红了再说。”
齐泽按开了门禁。
夜风卷着街边小吃摊的油烟涌进来。
他们在大厅旋转门处停住脚步。
握手的时间比商务礼仪规定的长了半秒。
然后他虚揽了一下对方的肩膀,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路上小心。”
“你也是。”
霓虹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又压短,最后各自融进不同方向的车流里。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录音棚的空气里。
张凉莹摘下耳机,指尖还残留着设备金属外壳的凉意。
她傍晚的航班,时间不多了。
齐泽站在控制台旁边,玻璃隔断上映出他模糊的轮廓。
他先伸出手,不是握手,而是轻轻拍了下对方的肩。”
很顺利。”
他说,声音比唱歌时低了些,“希望下次还有机会。”
“肯定会的。”
张凉莹弯起眼睛,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那首《》……我很少录到这样的作品。
齐先生,你脑子里究竟装着什么?”
几句道别的话很快说完。
车来了,尾灯在渐暗的天色里划出两道红线。
齐泽站在原地,直到那光点彻底汇入街灯河流,才转身朝反方向走去。
歌已经完成了,封存在文件里,像一枚等待引信的装置。
接下来要把它投进大洋彼岸的市场——那片对他完全陌生的水域。
没有名字,没有面孔,只有声音和旋律漂过去。
他知道好曲子自己会浮起来,但太慢了。
时间等不起,那个叫格莱美的目标,需要更快的浪推一把。
得花钱。
这是最直接的办法。
大洋那边的音乐电台,有些还活着,还有人听。
付了钱,电波就会载着这首歌,钻进汽车的音响、厨房的收音机、深夜未眠的耳机。
听见了,就会有人记住;记住了,就会传开。
他盘算着这些,脚步踏过人行道砖块的缝隙。
风从楼宇间穿过,带起一点傍晚的凉。
计划清晰,步骤简单,无非是寻找频率,支付费用,然后等待。
等待一些遥远的声音,找到它们的耳朵。
指尖在地图上缓缓划过,最终停在北美洲的东海岸。
那片区域太广阔了,以他手头的资金,根本覆盖不了整个欧美市场。
电台推广的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