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向他低头认错么?
“算了。”
扬超月忽然站起身,“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叫他出来。
你们当面谈。”
扬超月话音落下便转身走向后厨。
她推开玻璃窗,朝齐泽的方向唤了一声。
齐泽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闻声抬头,以为对方要结账。
“不是说好了我请客么?”
他摆了摆手,“你们直接走就行。”
“不是钱的事。”
扬超月语速快了些,“是轩仪想和你聊聊。”
齐泽听见吴轩仪的名字时动作顿了一瞬。
他放下手机,推开椅子往餐厅外走去。
心里掠过几个模糊的猜测——她找自己能谈什么?
扬超月已经退到角落的长椅旁,垂着眼滑动手机屏幕,留出足够的距离。
齐泽在吴轩仪对面坐下,木椅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找我有事?”
他问得直接。
吴轩仪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快过来,手指在桌沿蜷了蜷。
“我……”
她吸了口气,声音压得低,“之前的事,是我不对。”
齐泽抬起眼,目光里带着明显的诧异。
“什么?”
吴轩仪脸上的犹豫忽然褪去了。
她又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没什么温度的表情,语调平直地重复:“我说,对不起。”
这下齐泽反而觉得自然了。
他往后靠了靠,椅背抵上墙壁。
“行,这顿饭就当是赔礼了。”
他语气松了些,“那……就这样?”
吴轩仪没立刻回答。
她看着桌面上倒映的灯光,某种深埋的、灼热的东西从眼底浮起来——那是舞台灯光烙进骨子里的渴望。
为了那个,有些东西可以暂时搁下。
齐泽听见那句话时,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一下。
女人坐在对面,声音比往常低,她说自己近来总觉得冷,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那种冷。
中医的诊断是体虚,需要温补。
她问,你能不能做些吃的,帮我暖起来?
他垂下眼,没立刻应声。
身寒体虚——这四个字飘进耳朵里,倒让他想起灶上煨着的那锅汤。
乌鸡,枸杞,几味温性的药材,小火慢炖上几个钟头,最是养人。
喝了能助伤口长合,也能慢慢把寒气从体内驱出去。
帮,自然是有法子帮的。
可为什么非得帮呢?
“听你这说法,”
他抬起眼,语气平淡,“我这儿倒真有一道汤,或许对得上你的症。”
吴轩仪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松。
她往前倾了倾身,灯光落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颤动的影。”
真的?”
话赶着话从她唇间出来,“多少钱都行,只要你肯做。”
汤不是喝一顿就能见效的。
得连着喝,一天一天,把亏空的底子慢慢填回来。
齐泽听着她那句“多少钱都行”
,忽然就笑了。
笑声很轻,落在安静的空气里,却有些扎人。
“钱?”
他往后靠进椅背,“你是不是觉得,什么东西都能用钱换?”
他顿了顿,看进她骤然缩紧的瞳孔里,“我想给的,一分不要。
我不想给的,你搬座金山来,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