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似乎比来时短了些,两人在车厢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话题绕来绕去,最后竟也交换了号码。
刘泽楷握着方向盘,提了句案子的事,说会有人去处理,后续的手续都在他们那边走,让他不必再操心。
话说得轻描淡写,像是拂掉袖口的一点灰。
车子滑进锦绣家园大门外时,仪表盘上的时钟刚跳过凌晨一点。
齐泽推开车门,一股夜风立刻灌进领口,带着深秋的凉意。
他转身正要道别,却被刘泽楷叫住了。
“等等。”
后座的车门也被打开。
刘泽楷探身进去,摸索了一会儿,拿出两个用深色纸裹着的长条盒子,塞进齐泽手里。”
拿着,好东西。
我一年也分不到多少。”
纸盒触手微凉,带着一种特有的、隐约的香气。
齐泽没推辞,接过来笑了笑。
烟丝的气味似乎已经透过纸盒,隐隐约约地飘散出来。
“还有件事,”
刘泽楷关上车门,靠在车边,“你额头上那伤,领导看见了。
他交代了,明天给你办个军牌,挂你车上。
手续好了我带过来。”
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在刘泽楷的肩章上投下一小片亮斑。
齐泽握着那两条烟,手指无意识地紧了紧。
他点了点头,喉咙里低低应了一声。
钥匙转动门锁时发出金属摩擦的轻响。
齐泽推开房门,看见沙发上蜷着的身影——白色纱料松松垮垮裹住肩膀,在昏暗光线里像一团随时会散开的雾。
她听见动静抬起头,赤脚跳下沙发朝他跑来。
齐泽下意识张开手臂,却在下一秒听见抽气声。
那个奔向他的身影突然僵住,右手捂住左臂,眼眶瞬间红了。
“别动。”
他两步跨过去,手掌托住她的后背和膝弯,将人整个抱离地面。
她在他臂弯里轻得像片羽毛,泪珠滚下来砸在他衬衫领口,洇开深色水痕。
他低头用嘴唇碰了碰她湿漉漉的眼睫,咸涩的液体沾到舌尖。
拇指指腹擦过她脸颊,皮肤温热,泪痕却凉。”
哭什么,”
他声音压得很低,“我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么。”
怀里的人把脸埋进他颈窝,点头时发丝扫过他下颌。
他能感觉到她呼吸的颤抖,像受伤小动物压抑的呜咽。
“等着。”
他把人放回沙发,从椅背上扯过绒毯裹住她。
布料边缘擦过她脚踝时,她缩了缩脚趾。
厨房瓷砖泛着冷白的光。
齐泽闭上眼,意识深处浮现出流动的文字与图像。
他在那些闪烁的信息流里翻找,手指无意识地敲击冰箱门。
金属表面传来细微震动,冷藏室发出低沉的嗡鸣。
能用的材料太少了。
他拉开储物柜,视线扫过寥寥几样干货,最后停在角落的纸包上。
干香菇、枸杞、还有半截当归——上次炖汤剩下的。
冰箱里躺着两块鸡胸肉,冻得硬邦邦的。
灶火腾起的蓝焰舔舐锅底。
他把解冻的鸡肉切成薄片,刀刃与砧板碰撞出规律而轻快的节奏。
水沸时投入食材,蒸汽模糊了玻璃锅盖。
当归的药香混着枸杞的微甜在空气里漫开,渐渐压过冷冻肉类的腥气。
汤在锅里咕嘟作响时,他靠着料理台看向客厅。
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