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脚步声,老人眼皮动了动,缓缓掀开一道缝。
尽管身体已经衰弱得厉害,可那双看过来的眼睛里,却依然藏着某种锐利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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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的空气凝滞得让人胸口发闷。
老人靠在垫高的枕头上,护士扶着他调整姿势时,他的手臂微微发颤。
他向门口站着的两人——齐泽与刘泽楷——极缓慢地抬了抬手,算是打过招呼,随即眼帘便垂了下去,仿佛光是这个动作就已耗尽了气力。
他的脸颊凹陷,呼吸轻浅,一副连多说半个字都艰难的模样。
退出那间屋子,齐泽才觉得能顺畅呼吸。
他不喜欢那种压在头顶似的沉重。
刘泽楷摸出烟盒,递了一支过来。
火星在昏暗的走廊里一闪。”
齐先生,”
他声音压得很低,“您看,老爷子的情形……”
齐泽接过烟,深深吸了一口,灰白的烟雾从唇边逸散。
他扯了扯嘴角:“我哪会看这个?我拿的是菜刀,又不是手术刀。”
刘泽楷愣住,随即从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叹息。
那叹息里裹着并不陌生的失望。
看来,这一次的希望依旧渺茫。
手指在对方肩头按了按,齐泽的声音放轻了些:“别愁。
你家老爷子这状况,我觉得有办法。”
他没多解释,转身就往走廊另一头走去。
刘泽楷怔了怔,快步跟上。
厨房宽敞明亮,各类食材分门别类码放整齐,只待人来取用。
齐泽扫视一圈,心里默念了一句。
某种看不见的交换悄然完成,一份名为“开胃水饺”
的配方细节流入脑海。
他不急,挽起袖子,洗手,取面粉,动作有条不紊,甚至还有余裕同身旁心神不宁的刘泽楷闲聊。
对话间,零碎的信息拼凑起来。
刘泽楷话语里透出的敬称与谨慎,指向一个令人屏息的身份——那位躺在里间、食不下咽的老人,是执掌蓉城某要害的何建勋。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齐泽正在揉面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确实料到老人来历不凡,却未料到不凡至此。
……
时间在面粉的微尘与馅料的香气里流过。
当那碗热气腾腾的水饺被端进去不久,里面传来了不同以往的动静。
守在门外的刘泽楷猛地站直身体,侧耳倾听。
片刻,护士推门出来,脸上带着许久未见的、如释重负的轻快,朝他点了点头。
刘泽楷倏地转向齐泽,眼里映着走廊的光,亮得惊人。
老爷子,重新拿起筷子了。
推开里屋的门时,齐泽手里托着的白瓷盘边缘还散着热气。
酱料碗里深褐色的汁液微微晃荡,一股混合着谷物焦香与辛香料的气息无声地弥漫开来,迅速填满了原本弥漫着药味与沉闷空气的房间。
床榻上,何建勋半靠着,脸颊凹陷的轮廓在从窗帘缝隙漏进的午后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位常在新闻画面中精神矍铄的老人,此刻眼皮半垂着,对周遭一切似乎都缺乏反应。
齐泽走近,将盘子轻轻放在床头矮柜上。
瓷盘与木质桌面接触,发出极轻的“嗒”
一声。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筷子夹起一只饱满的饺子,在酱汁里浅浅一蘸,然后递到老人唇边。
屋子里很静,能听见窗外远处隐约的车流声,以及更近处,老人略显滞重的呼吸。
饺子皮薄,隐约透出内馅的色泽,蘸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