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他说，声音混在切菜的节奏里，“但有些人，需要看见自己的样子。”
铁锅被架在炉灶上，蓝色的火苗舔着锅底。
油滑入锅中，很快泛起细密的波纹，蒜末与姜丝被抛进去，刺啦一声，浓郁的香气猛地炸开，充斥了整个空间。
他翻炒着肉末，直到它们散开，变成均匀的浅褐色。
她不再说话，只是看着。
看着他的背影在灶台前忙碌，看着蒸汽模糊了抽油烟机的不锈钢表面，看着窗外夜色彻底吞没最后一线天光。
那些屏幕上的争吵、恶意、扭曲的言辞，仿佛被这温热的烟火气隔在了另一个世界。
西红柿被倒入锅中，与肉末混合，渗出鲜红的汁液，在高温下咕嘟咕嘟地冒起泡泡。
他撒入盐和少许糖，又点了几滴酱油。
汤汁逐渐收浓，裹住每一粒肉末和柔软的番茄块。
最后一把葱花撒上去，翠绿点缀着红褐。
他关了火，将菜盛进白瓷盘里。
转身时，差点撞进她怀里——她不知何时已站得这样近。
“偷师？”
他挑眉，手里还端着那盘热气腾腾的菜。
她笑了，接过盘子，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
是监督。”
她说，“怕你毒害我。”
米饭已经焖好，电饭煲的提示音轻轻响起。
他们挤在小小的餐桌旁，肩膀挨着肩膀。
窗玻璃映出两人模糊的倒影，和头顶一盏暖黄色灯光的晕圈。
远处隐约传来电视节目的声响，更远处，是城市永不沉寂的、低沉的嗡鸣。
那些尖锐的文字，那些隔空的敌意，此刻都退得很远，远得像另一个星球传来的微弱杂音。
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咀嚼声，和偶尔交换的、无需言语的眼神。
夜，还很长。
但这个小空间里，时间仿佛被煮进了那盘西红柿炒肉的香气里，变得缓慢而稠密。
指尖在屏幕上划过的痕迹还未消散，网络深处的风暴已经掀起了浪头。
那些以特定旗号为名的言论，像藤蔓般疯长，爬满了各个角落。
不少男性浏览者感到喉头泛起了不适的酸涩。
然而，面对这个被特殊光环笼罩的话题，绝大多数拥有影响力的人都选择了沉默。
谁都不愿去触碰那可能引燃的怒火。
但今天，有一个人站到了灯光下。
他用那个被无数人称作“神仙姐姐”
的账号，毫无迂回地将文字掷了回去。
围观者的胸腔里，某种憋闷许久的东西，似乎随着这动作轻轻吐了出来。
更关键的是，他抛回的那些句子，每一处落点都卡在关节上。
从意想不到的缝隙切入，精准地命中了某些言论最脆弱的支撑点。
用词的考究与力度，让许多默默看着的人，眼底掠过一丝认可。
在众声喧哗的广场上，他成了第一个挥开迷雾，直面那些扭曲旗帜的人。
那些声音的主人，似乎早已习惯了长驱直入。
凭借那两个字织就的盾牌，她们在虚拟的世界里几乎未曾遇阻。
可这一次，对面掷来的不是石头，而是镜子。
镜面清晰，映出的真实让她们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像样的音节。
思想的荒原上，本来也只回荡着空洞的回响。
最初发出挑衅的几个账号背后，盯着屏幕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后槽牙咬得发酸。
可对方陈列的，全是无法涂抹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