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与容颜相关的许诺,总能轻易叩开女人的心门,李念慈也不例外。
她接过女儿递来的汤匙,金属碰触碗底,发出细微的脆响。
“他常在家煮这个,”
女儿的声音里掺着某种柔软的炫耀,手指无意识地轻抚过自己的脸颊,“您瞧,是不是比从前好些?”
灯光下,女儿的肌肤的确泛着珍珠似的光泽。
李念慈没有接话,只是沉默地,一口接一口,将碗中的温热饮尽。
直到第三碗见底,胃里暖意充盈,她才搁下汤匙。
餐厅另一侧,两个男人的对话已染上浓重的酒意。
玻璃杯相碰的声音变得有些拖沓。
大半瓶白酒见了底,刘父的话语开始粘连,舌头仿佛不再听从使唤。
齐泽感到额角隐隐发胀,视野里的灯光晕开模糊的光圈。
“爸,别喝了。”
女儿的声音切了进来,带着不容商量的果断。
一只手伸过来,拿走了桌上那只透明的瓶子。
刘父晃了晃头,试图说些什么,最终只是含糊地咕哝了一声,任由妻子搀扶着,脚步略显踉跄地离开了这片弥漫着食物余香与酒气的空间。
骤然安静下来的客厅,只剩下他们两人。
齐泽闭上眼,用指节按压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然后,他感觉到微凉的指尖轻轻覆了上来,取代了他自己的手。
那力道起初有些试探,随即找到了节奏,不轻不重地揉按着发紧的皮肤。
她没有说话,但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熟悉的香气,混合着方才汤羹留下的些许暖甜气息,悄然漫入他的呼吸。
冰凉指尖划过太阳穴时,齐泽绷紧的神经松开了。
他听见那个声音说:“去我屋里歇着吧。”
心脏猛地跳快了两拍——难道能留在她房间过夜?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银白的线。
刘逸菲却摇了摇头,发梢扫过他手背。
父母都在家,她说,况且还没到那一步。
今晚她得睡客房,表妹上次来住过的屋子。
水龙头拧开又关上。
齐泽躺进那张床时,被褥间浮起熟悉的淡香,像晒过的柑橘皮混着棉布的味道。
他把脸埋进枕头,呼吸渐渐缓下来。
隔壁传来碗碟碰撞的轻响,母女压低的交谈声断断续续,像隔着毛玻璃听雨。
这种琐碎让他想起小时候外婆家厨房的灯光,总亮到很晚。
平凡人的生活原来是这样。
没有镁光灯,没有镜头,只有洗碗水流过瓷器的声音。
他在黑暗里睁着眼,直到那些声响也渐渐模糊。
半梦半醒间,被子忽然掀开一角。
有什么温软的东西钻进来,带着夜风的凉意。
月光正好移过床头,他看见那张脸近在咫尺,睫毛在脸颊投下细碎的影。
长发扫过他鼻尖,痒痒的,像羽毛轻挠。
她摸索着找到他的胳膊,拉过去环住自己肩头,然后满足地叹了口气。
“快睡。”
她声音含混,带着睡意,“天不亮我就得回去……妈妈发现该念叨了。”
他手臂僵了僵,最终收紧了怀抱。
刘逸菲感到腰间的手臂收紧了力道。
齐泽的声音带着未醒的含糊,从她头顶传来:“怎么跑过来了?”
她没回答,只是又往他怀里缩了缩,脸颊贴着他睡衣的布料。
过了几秒,她才低声说:“旁边空着,我闭不上眼。”
齐泽在昏暗中侧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