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祖尔转过脸来。
晨光从玻璃窗斜切进来,正好落在她扬起的嘴角上。
那笑容里找不出一丝阴霾,干净得像被水洗过的青石板。”
老板早!”
她应道,手里的抹布没有停。
挂外套时,齐泽的目光在衣帽架上扫了一圈。
没有那件深色大衣的空位格外显眼。
估计是落在地那儿了——他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随即又把它按了下去。
不提为好。
一件衣服罢了,不值得再翻出来。
厨房里飘出煎肉的滋滋声。
两份鸡扒饭被他端出来时,宋祖尔已经摆好了筷子。
吃饭的间隙,齐泽的视线几次掠过对面。
那丫头吃得专心,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偶尔伸出舌尖舔掉粘在唇边的饭粒。
太自然了,自然得让他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
他放下勺子,“没什么不舒服吧?”
宋祖尔鼓着腮帮子抬头,眼里全是茫然。”
嗯?”
她含糊地应了一声,快速嚼了几下咽下去,“我能有什么事儿?老板你今天怪怪的。”
“没事。”
齐泽低头扒饭,“随口问问。”
碗盘收走之后,店里响起拖把摩擦地面的规律声响。
齐泽靠在厨房门边,看着那个弯腰忙碌的背影。
水桶被拎起时晃出一小片水渍,她立刻蹲下去擦干,动作利索得和往常别无二致。
太正常了,正常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宋祖尔。”
他又叫了一声。
拖把停了。
她直起身,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蹭了蹭,眼睛瞪得圆圆的:“老板,你到底想说什么呀?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齐泽被问住了。
喉结上下动了动,却挤不出合适的词。
“是不是因为昨晚?”
反而是她先开了口。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一颗颗小石子投进寂静的水面。
指尖蹭过发梢时,齐泽没出声。
宋祖尔当然明白他先前那句询问的来由。
她将脸转向另一边,声音压得很低:“真没事,就是夜里突然……犯糊涂了。”
这话反而让齐泽胸口发闷。
他走过去,手掌轻轻落在她头顶,停了片刻。
厨房很快传来水声与瓷器的轻碰。
日子像被熨过一样平整。
那晚的波澜没留下痕迹。
倒是店里的热闹一天胜过一天——尝过那些菜的人,一个接一个地传开了话。
奇妙桂鱼成了话题的中心,有人吃完隔天就带朋友来,指着菜单说就是这道。
从清晨到打烊,灶火几乎没歇过。
午后,齐泽擦了擦台面,打算提早收工。
明天和后天都不开门,他得飞一趟海楠。
就在这时,门上的铃铛响了。
进来的是星爷,独自一人。
齐泽抬眼望去,发觉他步子稳了不少,虽然算不上矫健,但先前那种滞重感淡了。
看来那些食物起了作用。
齐泽从柜台后绕出来,脸上带了笑:“今天气色挺好。”
星爷眼角皱起细纹,笑意从眼底漫出来:“多亏了你。
上回还没太觉着,回去之后这几日,一天比一天松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