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抬头时,眼睛睁得圆了些,表情认真得近乎严肃。”
等工资发了再说。”
她一字一顿道,每个音节都咬得清楚。
…………
火锅店的门帘掀开时,一股混杂着牛油与香料的热气扑面而来。
齐泽要了最里面的包间——玻璃门磨砂质地,透光不透影。
宋祖尔跟在他身后,围巾拉高到鼻尖,只露出一双眼睛。
菜单被铅笔勾得密密麻麻。
天气冷,胃里空,点的东西堆满了推车。
汤底滚沸后,红油翻涌着细密的气泡,任何食材投进去,片刻便裹上一层油亮的光泽,形态都鲜活起来。
宋祖尔夹起一片裹满辣椒的牛肉,送进嘴里时吸了口气,眼睛瞬间眯起。
她一边用手在嘴边扇风,一边又伸筷子去捞锅里的虾滑。
齐泽看着她被辣得泛红的耳尖,伸手将旁边那杯温水推了过去。
杯底碰触桌面,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烫。”
他只说了一个字。
…………
吃到一半,宋祖尔起身出去了。
再回来时,门被推开又合上,带进一丝走廊的凉风。
她坐回位置,眼角弯着,像是藏着什么高兴事。
齐泽的手机就在这时候震了起来。
屏幕亮起,显示的名字让他动作顿了顿。
他按下接听键,那头传来机场广播模糊的背景音,夹杂着略显疲惫的嗓音——飞机晚点,刚落地。
“知道了。”
齐泽听着,目光落在锅里沉沉浮浮的豆腐块上,“我在外面,和宋祖尔吃火锅。
店里今天忙。”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然后声音传过来,比刚才清晰,也绷紧了些:“你都没和我吃过火锅。”
齐泽的嘴角牵起一个弧度。
电话那头的沉默持续了几秒。
他几乎能想象出她此刻的表情——先是愣住,然后那点小小的、因航班延误而堆积起来的烦躁,会像阳光下的薄冰一样化开。
他记得她心情不好的时候,指尖会无意识地卷着衣角。
“知道了。”
听筒里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赧然,“回去之后,火锅只是开始。
我还要别的。”
“还要什么?”
他顺着问,目光掠过餐桌对面。
宋祖尔不知何时停下了筷子,瓷勺搁在碗沿,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她的视线落在翻滚的红油锅底上,又好像没在看任何具体的东西。
“牛排。
烤鱼。
很多很多。”
刘逸菲列举着,语速渐渐快起来,像在确认一份即将兑现的清单。
一个遥远的句子忽然撞进齐泽的记忆。
那是在另一个时空的某个深夜,屏幕的冷光映着眼睛,他读到了一串毫无逻辑却又奇异地组合在一起的词句。
他当时觉得有趣,便多念了几遍,没想到此刻它们自己跑了出来。
“等一下。”
他打断她,清了清嗓子。
“怎么了?”
她的疑问传过来。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让呼吸平稳下来,然后,用一种近乎背诵、却又刻意放缓的调子,开始诉说:“有春风吹过的十公里,有体育课测过的八百米。
海底沉没的探险船,锡纸包裹的巧克力。
香草味的冰淇淋,烤箱里的布朗尼。
水果店飘来的混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