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
牛文侧身让出通道,手往厨房方向一扬,“这儿——我说了算。”
不锈钢台面映着顶灯冷白的光。
牛文没动,就靠在门框上,看着齐泽走向操作区。
窗外天色正暗下来,远处街灯还没亮全,一片青灰里,厨房的亮显得格外突兀。
齐泽的手指轻轻拂过刘逸菲的发丝。
“稍等片刻。”
他压低声音,“那份牛排先放着。
我去后厨给你做一份。”
刘逸菲太熟悉他这句话背后的意味了。
每一次他走进厨房再出来,端上桌的东西总能让她忘记接下来该说什么。
她舌尖似乎已经提前尝到了某种滋味——那种滋味让她无条件相信站在眼前的这个人。
“好。”
她声音里带着柔软的弧度,“我在这儿等。”
周围桌边的交谈声依旧稠密,没人留意这个角落短暂的对话。
齐泽转身时,牛文已经在前方引路。
两人穿过走廊,不锈钢门在身后合拢。
一套未拆封的白色制服递了过来。”
需要什么自己取。”
牛文说完便推门离开,没有回头。
在这个行当里,保持距离是种默契。
谁都有不愿示人的步骤与配比,背过身去便是给予空间。
他走得那样干脆,或许是因为深信自己炉火前的功夫无人能及。
门轴转动的轻响消散后,齐泽只是笑了笑。
他本就不是为了较量而来。
灶火燃起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开始吧。
某种看不见的流动在那一刻涌入四肢与脑海。
冰柜里取出的肉块落在砧板上,发出沉闷的触感。
他的动作看起来与寻常做法并无二致:同样的刀具,同样的火候,同样的时间刻度。
可有些变化是肉眼无法捕捉的。
经由他指尖触碰过的食材,总会蜕变成另一种存在。
那是无法复制的轨迹,从第一秒起就注定了结局。
牛文离开时大概从未想过,胜负在转身那一刻已然落定。
后厨里,牛文盯着瓷盘里那块肉看了很久。
油星在肌理间凝成细小的珠子,边缘处微微翘起焦褐的弧度。
他记得自己刚才分明听见了煎锅里的滋滋声,短促而密集,像秒针跳过表盘时那种不容置疑的刻度。
现在声音消失了,只剩下这块肉静默地躺在暖光灯下,散发出混合着油脂与迷迭香的、过于精确的气息。
他输得一点不冤。
许多年后,当有人问起他职业生涯里最难忘的对手,他总会提起那个下午,语气里甚至带着点炫耀。
输给那个人,似乎也成了某种资格的证明。
靠窗的位置,齐泽把两个白瓷盘轻轻搁在木桌上。
玻璃窗外,午后的光线把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等急了吧?”
他声音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目光落在对面那人脸上时,软得像晒暖的蜂蜜。
刘逸菲托着腮,指尖在桌布上无意识地划着圈。”
等你的时候,时间走得特别慢。”
她说话时,眼睛弯成细细的月牙,“再说了,吃过你做的,别的都像兑了水。”
刀叉碰在盘沿,发出清脆的叮一声。
齐泽刚坐下,一块切得方正的肉就被递到了唇边。
握着叉子的手指纤细,指甲盖泛着健康的淡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