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折返,高跟鞋敲在地砖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冲到柜台前抓起自己的手机,对准二维码又扫了一次。
支付成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她看也没看齐泽,拉开门就冲进了外面的夜色里,玻璃门在她身后重重地合上。
店里只剩下齐泽一个人。
他收拾好剩下的食材,关灯锁门,踏上了末班地铁。
车厢空旷,只有轨道摩擦的单调声响陪着他一路摇晃。
电梯缓缓上升,数字跳动。
走到熟悉的房门前,他摸出钥匙,金属的凉意刚触及锁孔,眼角余光却瞥见门边蜷着一团浓重的黑影。
他手一抖,钥匙差点掉在地上。
头顶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惨白的光线下,那团影子显出了轮廓——厚厚的羽绒服裹得严实,脸上缠着的正是他那条灰格子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静静地望着他。
“刘逸菲?”
齐泽松了口气,随即没好气地压低了声音,“大半夜蹲这儿,想吓死谁?”
围巾下传来闷闷的、带着点鼻音的催促,语速很快:“快开门。
饿死了,赶紧做饭。”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时,厨房里的油烟机正嗡嗡低鸣。
齐泽把煎好的鸡排盛进盘子,又舀了一勺汤,看着乳白色的汤汁在碗沿晃了晃。
他端出去,放在刘逸菲面前。
她没说话,只是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直到碗底空了,才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胃。
他等她放下手,才问:“怎么找到这儿的?”
刘逸菲抬起眼睛,那眼神像被雨淋湿的猫。
她说,地铁坐过了站,出站后分不清方向,在几条相似的街道间来回走了很久。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她就坐在冰凉的台阶上,数着时间,等了一个钟头又一个钟头。
齐泽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擦过桌沿。
他记得那些报道里,她的日程总是排满的。
几个小时?就为了来这儿?
“找我做什么?”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
“吃饭。”
她顿了一下,睫毛垂下去,“还有……睡觉。”
空气凝滞了几秒。
齐泽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很轻,但震得耳膜发响。
他没忍住,嘴角向上弯了弯。
这细微的弧度没逃过她的眼睛。
刘逸菲别过脸,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又转回来瞪他:“别乱想。
只是觉得在这儿……能睡着。
很踏实。
你要是敢动别的念头——”
她举起手,握成拳头,在他眼前晃了晃,那力道软绵绵的,没什么威胁。
齐泽脸上的笑意忽然收了。
他站起来,碗碟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冬天的铁,又冷又硬,“这儿是什么地方?我又算什么?”
刘逸菲愣住了。
她仰头看他,眼眶迅速泛红,一层水光漫上来,聚在睫毛边缘,颤巍巍地悬着。
齐泽立刻移开视线。
他端起碗筷,转身往厨房走,水流声哗啦响起。
他挤了洗洁精,泡沫堆叠起来。
身后有极轻的脚步声。
“你跟进来干什么?”
他没回头。
“我……我帮你洗。”
她的声音贴得很近,带着点鼻音,“干点活,你总不好赶我走吧?”
齐泽动作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