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上午基地主干道上全是重型卡车,一辆接一辆往外开,车斗里挤满了拿着铁锹和锄头的人,阵仗极大。
“行政楼那边的人不傻。”季凌霄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确认红薯土豆无毒能吃后,他们根本没耽搁,今天中午之前,基地已经把所有能调动的人力物力全放在了抢收上。”
他把杯子放下,玻璃底座磕在木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现在,那些东西应该已经全部躺在官方的恒温仓库里了。”
宋明月恍然大悟。
难怪今天街上闲晃的人少了那么多,原来全被拉去当壮丁抢收了。
官方基地的执行力,确实很强。
只要粮食进了仓库,这场雨下得再大,基地过冬的口粮也算保住了。
这种雷厉风行的做派,让人心里莫名踏实。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大门被用力推开,一阵狂风夹杂着浓重的土腥味卷进客厅。
季森然和宋妈妈快步进屋,反手将门死死顶住,落上锁。
“这风真邪门,差点把人吹跑。”季森然拍了拍外套上的灰土。
宋明月迎上去,正准备递毛巾,视线却被宋妈妈手里提着的水桶吸引了。
那是一个红色的塑料桶,上面盖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正传出极其响亮的扑腾声。
水花溅了宋妈妈半身,她却笑得合不拢嘴,全然没有躲避暴雨的狼狈。
“妈,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去买菜?”宋明月哭笑不得。
“送陆铭的时候去基地超市买锅,刚好有几条鱼全部都要卖了关门,我就全买了。”宋妈妈献宝似的揭开网兜,里面赫然是几条肥大的黑鱼。
黑鱼生命力极其旺盛,尾巴猛地一甩,又溅出一片水花。
“这鱼看着新鲜,我想着大雨天要是出不了门,咱们就在家炖鱼汤。”宋妈妈把水桶往前一推,催促道,“明月,快,把这两条鱼收进你空间去。”
宋明月没迟疑,手一搭桶沿,连水带鱼直接送入空间。
“轰隆……”
一道刺眼的闪电撕裂了窗外的黑幕,将客厅照得惨白。
紧接着,震耳欲聋的雷声在头顶闷响,仿佛要将屋顶掀翻。
豆大的雨点砸在别墅的玻璃窗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暴雨,终于落下来了。
雨势极猛,天地间拉起了一道白茫茫的水帘。
外头的街道瞬间积起了水洼,狂风卷着雨水,将地面的落叶都卷的到处乱飞。
别墅内,宋妈妈换了身干爽的衣服,便一头扎进厨房,准备炖个汤晚上喝。
季森然则拿着工具,楼上楼下地检查门窗的密封性。
季凌霄身上还带着伤,半靠在沙发上,手里翻着一本旧杂志,听着窗外的雨声,神色毫无波澜。
宋明月走到厨房门口,看着母亲忙碌的背影,便想上前帮忙。
“明月,晚上吃排骨焖面行不行?”宋妈妈从厨房探出头。
“行啊,多放点豆角。”宋明月应得干脆。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天色彻底黑透。
这场雨一下就是整整三天。
三天里,气温骤降。
原本湿热的天气被雨水强行浇灭,空气中透着一股刺骨的湿冷。
宋明月一家四口待在别墅里,日子过得有条不紊。
空间里囤积的物资足够他们挥霍,没有陆铭在,一日三餐变着花样做。
排骨焖面、红烧牛肉、卤猪内脏,老母鸡汤,甚至还在一个冷夜里支起锅子涮了顿火锅。
雨停的第四天清晨,阳光终于重新穿透云层。
宋明月推开二楼的窗户,一股浓烈的草木腥气扑面而来。
别墅区内的绿化带彻底变了样。
原本修剪整齐的灌木丛,此刻长成两人高,枝叶肥厚得夸张,叶脉里隐隐透着暗红色的纹路。
几棵景观树的树冠庞大如伞,树根粗壮如蟒蛇,直接拱裂了路面的石板。
“好家伙,这长势也太吓人了。”宋明月嘀咕了一句。
楼下传来敲门声,坐在沙发上的季凌霄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陆铭,他穿着件黑色冲锋衣,裤腿上溅满了泥点子,手里还提着一把沾着绿色汁液的砍刀。
“陆大哥,你这几天过得怎么样?”宋明月从楼上走下来。
“别提了。”陆铭跨进门,在玄关换了鞋,“商品房那边简直成了热带雨林,一楼的住户全遭了殃,变异藤蔓顺着下水道往屋里钻,有几家的防盗窗都被硬生生勒变形了。”
季森然递给他一条干毛巾:“没伤着人吧?”
“人倒是没事,就是吓得够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