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话在胸腔里翻涌,撞击着他的理智。
他看着宋明月那张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嘴唇动了动。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一分钟。
两分钟。
季凌霄在心里反复斟酌着措辞,生怕说重了惹她反感,又怕说轻了她不当回事。
他想找一个最恰当的表达方式,既能让她明白自己的心意,又不至于显得太过唐突。
等他终于下定决心,抬起头准备开口时,却发现床上的女孩已经没了动静。
宋明月歪着头,靠在竖起的枕头上,呼吸均匀绵长。
她实在太累了,连日的奔波透支了所有的精力。
刚才那番话耗尽了她最后的清醒,在季凌霄沉默的这几分钟里,她竟然就这么等得睡着了。
季凌霄的话全卡在了嗓子眼。
他盯着她恬静的睡颜看了许久,无奈地在心底叹了口气。
扶着她的肩膀让她平躺下,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她。
随后,他扯过那床带着阳光味道的被子,盖在她的身上,仔细地掖好被角。
做完这一切,他在床边站定,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晚安。”
他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
转身走向门口,关掉顶灯,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将房门严丝合缝地关上。
第二天早上,宋明月是被饿醒的。
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愣了好一会儿,脑子还有些发懵。
肩膀处的软组织挫伤还在隐隐作痛,像是在提醒她昨天在化工厂经历的那场生死搏杀。
抓起枕头边的手机一看,时针已经稳稳指向了十一点一刻。
“糟了。”宋明月低呼出声,猛地坐起来,扯得肩膀一阵酸疼。
昨晚睡前她还盘算着,今天一早要去医院看望张铁柱。
铁柱那深可见骨的伤口实在骇人,大家都是过命的交情,不去看看她心里不踏实。
结果倒好,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大中午。
掀开被子下床,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打出一道亮线。
她穿着拖鞋走进洗手间,用冷水扑了把脸,强行让自己清醒过来。
洗漱完毕下了楼,别墅里安安静静的。
客厅收拾得一尘不染,宋明月环视一圈,没看见季凌霄的身影。
“妈。”她朝厨房喊了一声。
宋妈妈正围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听见动静探出头来,眉眼间全是笑意:“醒啦?饿坏了吧。”
“我哥呢?”宋明月走过去,探头往厨房里看,“我本来还想着早上跟他一起去医院看铁柱哥。”
“凌霄和陆铭一大清早就在厨房里折腾,说是要给铁柱炖鱼汤补补身子,两人杀丧尸是好手,对付那两条草鱼倒是弄得手忙脚乱。”
宋妈妈想起早上的兵荒马乱就想笑:“陆铭抓不住活鱼,鱼尾巴一甩,差点跳到天花板上,还是凌霄眼疾手快,一刀背把鱼敲晕了才算完。鱼鳞刮得到处都是,炖好后就装在保温桶里提去医院了,走的时候特意交代别叫你,让你多睡会儿。”
宋明月脑补了一下季凌霄面无表情按着鱼、陆铭举着菜刀无从下手的画面,没忍住笑出声来。
季森然从后院走进来,手里还拿着把小锄头,裤腿上沾了点泥。
“明月起来了,正好,粥还热着。”
他放下锄头,洗了手,从厨房端出一个托盘放在餐桌上。
一碗熬得浓稠金黄的小米粥,旁边配着一个小碟子,里面放着一个剥得干干净净的白水煮蛋。
小米的米香直往鼻子里钻,宋明月肚子又叫了两声。
她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暖胃又舒坦。
目光落在那颗白白胖胖的鸡蛋上,她动作一顿,拍了下自己的脑门。
这段时间忙得连轴转,空间里的鸡窝都被她抛到脑后了。
那十几只老母鸡在空间里好吃好喝,估计鸡蛋早就下了一大堆了。
她三两口把鸡蛋塞进嘴里,差点被蛋黄噎得到,赶紧又灌了两口粥咽下去。
吃完早餐,她赶紧回到房间反锁好门,意念一动进了空间。
果不其然,鸡舍角落的干草堆里,黄色白色的鸡蛋堆成了小山。
几只老母鸡正咯咯哒地在旁边踱步,一副精神抖擞的模样。
她进别墅里拿了个篮子,捡了三十多个个头均匀的鸡蛋,又去菜地里薅了一大把水灵灵的青菜,这才退出空间。
宋明月提着竹筐下楼,直接放在餐桌上。
“妈,季叔,你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