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手抱着宋明月,另一只手搁在腿上,指尖轻轻搭着刀柄,整个人的神经都绷着。
黑夜最容易出事,尤其是在这种荒郊野外,谁也不知道林子里藏着。
他不能睡,更不能松懈。
时间一点点过去,四周却一直很安静。
没有尸群靠近的脚步声,也没有变异兽在林子里乱窜的动静,只有风从树梢掠过,偶尔碰到车身,发出轻微的剐蹭声。
大概是天太黑了,附近那些东西没察觉到这里藏了一辆车。
季凌霄一直守到后半夜,眼睛都有些发涩,精神却不敢松。
怀里的宋明月睡得安稳,连姿势都没怎么动过,她头发蹭在他下巴和脖颈间,痒得发麻。
季凌霄低头看了她一眼,抬手把那缕头发拨开,动作放得很轻,怕把人醒。
可即便这样,他还是没舍得叫她起来换班。
前半夜她休息得好,后半夜就让她继续睡,毕竟还是个小姑娘,还需要长身体。
他心里这样想,便把后半夜一个人扛了。
时间走到凌晨三点多,车厢里的空气有些沉闷。
林二狗翻了个身,嘴里咕哝了一句梦话,陆铭依旧闭着眼,一动不动,不知道到底睡没睡着。
就在这时,前面忽然传来一声压得很的闷哼,声音不大,却在安静里显得格外清楚。
季凌霄眼神一凛,立刻抬头看向前排。
那声音是张铁柱那边传来的。
“铁柱?”他低声叫了一句。
没人应。
张铁柱靠在副驾驶后侧,脑袋歪着,呼吸听着有点重,像是睡得不踏实。
季凌霄把宋明月往怀里揽稳了些,探身伸手过去,手背碰到张铁柱头的那一刻,脸色就变了。
体温烫得吓人,简直像块烧红的木炭。
不仅是高烧,铁柱的呼吸也变得粗重浑浊,喉咙里发出类似破风箱的拉锯声,整个人在昏迷中不安地蹙眉。
“铁柱?”季凌霄低声唤了一句,没反应。
他半俯身,动作大得扯动了旁边的东西,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陆铭本就浅眠,立刻睁眼,手里的弩机已经端平,眼神锐利如鹰:“怎么了?”
“铁柱发高烧,伤口发炎了。”季凌霄声音沉冷,语气透着不容乐观。
宋明月也醒了,她没多问,借着车厢里微弱的光线,假装低头翻找背包,实则意念一动,从空间里调出一盒强效退烧药和消炎药,外加一瓶还没开封的矿泉水。
“我这有药。”她把东西递过去。
三人凑到副驾驶。
手电筒的光打在铁柱手臂上,原本包扎好的纱布已经被黄黑色的脓血浸透,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酸液的腐蚀性太强,普通的清理根本挡不住感染的蔓延。
“得硬灌。”陆铭捏住铁柱的双颊,迫使他张开嘴。
季凌霄把药片塞进去,宋明月赶紧倒水。
可铁柱完全没有吞咽意识,水顺着下巴流了一脖子,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痰里都带着血丝。
“捏鼻子。”
三人手忙脚乱地折腾了十几分钟,总算把药灌了下去。
宋明月拿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心头沉甸甸的:“这药治标不治本,普通消炎药压不住这种变异酸液的感染,他的体温根本降不下来。”
陆铭靠回椅背,眉头拧成个死结。
他看了看窗外黑漆漆的树林,沉声道:“等不了了,天一亮我们就走,全速赶回官方基地。基地的医院肯定有办法,再拖下去,铁柱这条胳膊保不住,命也得搭进去。”
季凌霄点头同意,目光落在铁柱惨白的脸上,没有说话,但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
剩下的几个小时,车厢里再没人睡得着。
林二狗在一旁干瞪眼,时不时探头看看铁柱,嘴里念念有词:“铁柱哥,你可得挺住啊,回去我还指望你带我吃香喝辣呢,别半道上变异了咬我一口。”
这嘀咕声惹得陆铭踹了他一脚:“闭上你的乌鸦嘴,省点力气天亮赶路。”
好不容易熬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林子里的晨雾还未散尽,老周就发动了引擎。
重型运输车发出一道低沉的声响,粗大的轮胎碾碎荒草,重新驶上国道。
清晨国道的丧尸听见动静扑过来,也被重卡强悍的防撞钢板直接撞飞,在路面上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血痕。
车子开出一个多小时,老周突然踩了脚刹车,庞大的车身猛地一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有路障。”老周指着前方。
几辆破旧的越野车横在路中央,车顶焊着铁刺,地上横拉着两道带倒刺的阻车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