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月撑着伞,走得有些慢,她看着两边疯长的杂草心里总有点沉。
等回到柴棚,天已经快黑了,雨雾笼着外面的废墟,连远处的树影都看不清。
宋妈妈正在用小炉子热饭。
季森然见他们回来,立刻起身拿干毛巾。
“先擦擦,鞋都湿了吧。”
宋明月换了鞋,走到门口往外看。
“哥,我们车够吗?”
他们现在手里有两辆房车,一辆军卡,村里还有之前带回来的那几辆大货车。
季凌霄靠在门边,也看了眼外面。
“真要走,房车和军卡先开,大货车看情况,要是带的人不多,两辆房车加一辆军卡就够了,要是人多,就找村长再要一辆大货车,其他的几辆留给他们。”
宋明月嗯了一声,心里还是没底。
“就怕路不好走。”
“总能走。”季凌霄说。
晚饭吃得很安静。
外面的雨一直没停,拍得遮光布一阵阵响。
夜里,宋明月躺下后一直睡不着。
她翻了几次身,总觉得心口发闷,像是有什么事压着。
半夜,她是被一阵难受惊醒的,头重得像灌了铅,骨缝里一阵一阵发酸。
她刚想起身,眼前就一黑,整个人又栽回了床上。
“妈……”
她嗓子干得厉害,声音一出来,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宋妈妈几乎是立刻醒了扑到床边一摸她额头,手都抖了。
“怎么这么烫?”
另一边,季森然也在喊,“凌霄也烧起来了。”
柴棚里一下乱了,宋妈妈去拧毛巾,季森然翻药箱,都恨不得两人多长出几只手来。
高烧来得很凶,退烧药灌下去,体温只压一会儿,很快又反弹上去。
两人烧得迷迷糊糊,白天夜里都分不清。
宋妈妈和森然几乎没怎么合眼,一遍遍擦额头,换冷毛巾,喂水,喂药。
宋妈妈眼睛熬得通红,连声音都哑了。
“别烧坏了,千万别烧坏了……”
第三天傍晚,雨总算小了些,柴棚外安静得只剩水滴落地的声音。
季凌霄是先醒的。
他睁开眼的时候,头还有些沉,但那股烧得发木的难受劲已经退了。
他躺着没动,听见了声音。
不是人的声音,是外面的雨水打在叶子上的声音,是墙角那株野藤往上爬时,茎叶互相摩擦的声音。
甚至更远一点,像是有棵树正在长新枝,细微的裂声一下一下传进耳朵里。
季凌霄皱了下眉,以为自己还没清醒。
可等他闭上眼再听,那些声音还在,清楚得过头。
他侧过脸,视线落到柴棚顶上一处小裂缝。
以前那么远那么暗的地方,他根本不会注意。
可现在,他连裂缝边上沾着的一小片泥灰都看得清。
季凌霄撑着床慢慢坐起来,这个动作牵到肩背和腰腹,却没让感到多少吃力,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轻松,像身体里某个地方被彻底打通了。
“凌霄?”
季森然靠在旁边的椅子上打盹,听见动静,猛地睁开眼,看到儿子起来,他先愣了一下,随后眼睛一下就红了。
“你醒了?”
“嗯。”季凌霄开口,嗓子还有点干,“明月呢?”
“还睡着,不过烧已经退了些。”
季森然赶紧去倒水。
“你别动,饿不饿?我给你端点粥。”
季凌霄接过水,喝了几口,喉咙舒服了不少。
“爸,我没事了。”
他说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摊开,骨节分明,任何不同,可他能感觉到,这只手比以前更有劲。
不是错觉。
季凌霄起身下床,动作很稳。
季森然本来还想扶,结果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你……”
“怎么了?”
季凌霄没答,他走到柴棚角落,那里堆着几块之前房子塌下来后捡回来的旧砖。
他弯腰拿起一块,掂了掂,下一秒,五指收紧,掌横着一劈。
咔的一声,砖头从中间整齐断开。
季森然站在一边,半天没说出话。
“我是不是还没睡醒?”
季凌霄低头看着那两半砖,眼里也难得露出一明显的惊色。
他又试了一次。
这回没用太大劲,砖还是断了。
不是巧合,是他的力气,真的变大了。
而且不是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