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刘翠在生产的时候,发生了大出血。
村里接生的婶子们虽然经验丰富,但毕竟不是专业的医生,面对这种突发状况,根本束手无策。
眼看着刘翠的血越流越多,气息越来越弱,所有人都慌了神。
就在这危急关头,刘翠拉着王强的手,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求他答应自己一件事。
她说,如果她死了,就让王强对外宣称是自己跑了,让他永远不要告诉孩子,他的母亲是为了生他而死的。
她不想让自己的孩子,背负着克死亲娘的名声长大。
王强哭着答应了她。
为了掩盖刘翠死亡的真相,也为了不让村里人因为死亡而恐慌,王强在几个帮忙接生的婶子的帮助下,撒了这个弥天大谎。
他们偷偷将刘翠带回老屋的地窖里,打算等刘翠死了以后,再找机会悄悄埋了。
而昨天那场看似喜庆的母子平安,不过是他们联合起来演的一出戏。
听完王强的哭诉,季凌霄沉默了。
他松开手,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男人,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能理解王强的选择,也能理解那几个婶子的隐瞒。
在这末世里,活着的人,已经承受了太多的痛苦和压力,死亡的消息,只会让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裂。
“起来吧。”季凌霄的声音缓和了些。
他走到床边,看着那个还在熟睡的婴儿,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这个孩子,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背负着一个沉重的秘密。
“这件事,我会处理。”季凌霄看了一眼窗外,“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王强抬起头,红着眼看他。
“从今天起,带着你的孩子搬到溶洞里去住,每天跟着大家一起干活,用你挣的积分,堂堂正正地把他养大。”
季凌霄看着他,语气却软了几分,“别再像以前一样浑浑噩噩,你现在是一个父亲,你得为你儿子活出个人样来,这也是你媳妇最想看到的。”
王强看着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季凌霄从王强家出来,心情有些沉重。
他没有立刻回溶洞,而是绕到了村委会。
他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村长林大有。
林大有听完,半天没说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地抽着旱烟,眼眶通红。
“这叫什么事啊……”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沙哑。
“村长,这件事必须压下去。”季凌霄的语气很坚决,“现在村里人心刚稳,不能再起波澜。”
“我明白。”林大有点了点头,“我会找那几个接生的妇人谈话,让她们把嘴闭紧了。”
他顿了顿,又看向季凌霄,眼神里带着几分询问。
“那……刘翠那孩子……”
“找个时间,我带几个人把她送到后山,找个风水好的地方,悄悄安葬了吧。”季凌霄说,“就以王强夫妻吵架,刘翠负气离家出走的名义,对外公布。”
“也只能这样了。”
一场看似喜庆的闹剧,最终以一个善意的谎言收了场。
平安村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是从那天起,村民们发现,那个平日里游手好闲的王强,像是变了个人。
他每天天不亮就抱着孩子去溶洞,把孩子交给相熟的婶子照看,自己则拿起工具,跟着大伙儿一起,沉默地,却异常卖力地挖着洞。
没有人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大家只当他是为了给儿子挣奶粉钱,倒也没人多想。
而宋明月,也从季凌霄那里得知了事情的真相。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走进地下室,从自己储存的物资里,拿出两罐奶粉让季凌霄给王强送了过去。
她什么都没说,但她知道,这是她唯一能为那个可怜的女人,和那个刚出生的孩子做的事情。
这个世界很残酷,但她相信,总有一些微不足道的善意,在顽强地闪着光。
刘翠是在他们商量完的隔天清晨去世的。
她走得很安静,就像睡着了一样,脸上没有太多痛苦。
村长林大有带着村里两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一起帮着王强把人抬到了后山。
他们选了一处向阳的山坡,挖了个深坑,用一张干净的草席将人裹了,悄无声息地埋了。
没有墓碑,只在上面压了几块石头做记号。
对外,村长却宣称刘翠生完孩子身体太虚,需要在自家地窖里静养,谢绝一切探望。
这个说法合情合理,村里人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人多想。
刚出生的孩子,则暂时交给了当时帮忙接生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