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越的呼吸骤然停滞。
办公室内安静了几秒,她听到了周慕远的回答。
很轻,但格外清晰。
“嗯。”
一个简单的音节攥紧了姜清越的心脏。
她知道这位京市太子爷不好攀,也知道他会觉得她有点吵,有点麻烦。
但是从未想过,他竟然是厌恶她的。
讨厌她,为什么还要三番两次替她解围,为什么还要对她那么好?
就因为瞧着她可怜?那他当真是霁月清风。他不应该当医生,应该去当正义使者,帮人排忧解难。
姜清越松开扶手,转身离开。
门内,周慕远声音低沉:“不用赶,让她住着吧。以房东的身份联系她,把房租减免一些。”
“啧啧,”蒋正涵挑眉,绕到他面前,“我就知道你不对劲,肯定有情况。”
“中介说那姑娘姓姜,我一下子就想到了,张淑兰她女儿姜清越,对不对?”
周慕远点头承认。
蒋正涵收起吊儿郎当的模样,突然正色:“上次在酒吧我看见她就觉得眼熟。”
原本只是以为长得像,没想到时隔多年,还真碰上正主了。
“所以你还在和她纠缠什么?周慕远,你不是当初那个毛头小子了,你还没看出来她是什么心思吗?”
“要不是为了她妈的肾源,她能接近你?你别傻了……”
“我知道,”周慕远打断他的话,“和她的事,我会处理好。”
蒋正涵恨铁不成钢,毕竟十年了,他亲眼看着周慕远如何沉沦其中,溃不成军。
十年,不是谁都等得起的。
“你处理个屁,你的处理方式就是给她当狗!”
蒋正涵走了。
周慕远提着晚饭去了病房,姜清越正蒙着被子睡觉。
他无奈勾唇,下午还说要和他一起去食堂吃饭,懒虫。
男人动作轻柔,将她受伤的手臂调整了一个位置。
姜清越嘤咛一声,睁开眼睛便对上周慕远那双深邃温柔的眸子。
“醒了?来吃点东西。”周慕远打开保温桶盖子。
“我不饿,周慕远,陪我下楼转转吧。”姜清越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他动作微怔,点点头。
住院部楼下的后花园很安静,晚风清凉。
姜清越跟在周慕远身后,不像平时那样肆意靠近。
砰地一声,微沉的暮色中炸开几朵烟花,流光璀璨。
附近的商场在做活动,姜清越停下脚步,仰头看着。
周慕远垂眸,专注地看着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直到最后一朵消失在空中,姜清越突然转身,面向他。
“周慕远,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周慕远浑身一震,脚步顿住。
这么安静的地方他怎么可能听不清?一瞬间,他呼吸粗重,喉结艰难地滚了滚,一个字也说不出。
这句话他等了十年。
他的太阳似乎终于愿意倾泻一点光给他。
可这一次,又能照多久?到她母亲的病治好,还是她完全不需要他?
他可以毫无条件地帮她,护她,哪怕被她利用都没有关系。
他最怕的是姜清越给他希望,最后又会狠狠碾碎。
抽皮拨筋的痛,也不过如此。他尝过一次,再也承受不起第二次。
空气在沉默中变得凝结。
这是周慕远第一次哑口无言。
“算了,不用你说了。”
姜清越望着他紧绷的侧脸,眨眨眼,露出一抹很轻的笑。
“周医生,追了你那么久,讨点利息,总不过分吧?”
话音落下,姜清越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周慕远,”她后退半步,“以后不会再麻烦你了。”
姜清越转身离开,回了住院部。
躺在床上,看着窗外浓重的夜色,她心情很复杂。
酸涩胀痛,尤其是想到周慕远那一声坚定的“嗯”,要赶她走的模样。
攀附这朵高岭之花的目的并不纯,姜清越深知自己龌龊。可在问出那句话的时候,她在想什么?
没想母亲的病,也没想山月记,更没想要报复沈嘉淮。
那个问题,她就是单纯地想问。
不过现在已经得到答案了。
沉默远比拒绝更有杀伤力。
看来这朵高岭之花,她是采不到了。
姜清越躲进被子里,手臂更痛了。
早知道就不帮他挡刀了,周慕远,表面谦谦君子,实际上就是一个没良心坏胚!
姜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