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棺盖都能感觉到外面翻涌的暴戾气息,压得人脊椎都要弯折。
先天境巅峰——这几个字碾过齿缝时,他后颈的汗毛又竖了起来。
怎么打?拿什么打?他扯了扯嘴角,没发出声音,只从肺腑里挤出一点无声的咒骂。
陵墓深处寂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响动。
他缓了几息, 膝盖停止颤抖,扶着墙壁站起来。
不能停在这儿。
得找到那条灵脉。
找不到,这辈子就得烂在这座石头坟里。
他转动脖颈,视线扫过昏暗的四周。
石壁上凿痕粗粝,阴影堆积在角落。
然后他看见了——不远处,墙面嵌着一道门的轮廓。
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他走过去,手掌贴上石门表面。
石料沁着地下特有的阴寒,触感像摸到冻硬的骨头。
他用了点力往里推。
“咔。”
门轴转动的声音干涩刺耳,在死寂里撕开一道口子。
缝隙逐渐扩大,后面露出幽深的通道,宽得能容两匹马并行,尽头沉在黑暗里,根本望不到底。
“没毁掉……”
他喃喃自语,声音在通道里荡出模糊的回音,“藏在了最深处。”
脚迈进去的时候,鞋底蹭过地面,带起一层细细的灰。
通道两侧立着些空荡荡的木架,上面什么也没摆,只剩蛀空的框架在阴影里支棱着。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机关响动,没有异样气味,连风都没有。
走过第三排木箱时,眼角瞥见一点微弱的绿。
他顿住脚,低头看去。
箱子缝隙里,探出一截半尺来高的嫩芽。
表面浮着一层莹润的光,绿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光线太暗,那点绿却清晰得扎眼。
离魂草?
他瞳孔缩紧了。
呼吸窒在喉咙里,好几秒才重新续上。
他蹲下身,动作慢得近乎僵硬,手指悬在那株嫩芽上方,没敢直接碰。
洗髓伐骨,固本培元——这几个字在脑子里滚过,带着烫人的温度。
多少修士翻遍深山老林都求不到一株,有价无市,传闻里连最低等的凡品灵石都换不来指甲盖大的一点。
现在就在他眼前。
他喉咙发干,指尖微微发抖。
想立刻把它摘下来,攥进手里。
但他知道不能。
这种灵物娇贵得很,离了土气就得死,得用体温慢慢养着,等它自己成熟。
他摊开手掌,极其缓慢地托住那截嫩芽。
触感冰凉柔软,像碰着初春新结的露珠。
他用指腹极轻地蹭过叶片边缘,动作小心得像在碰刚出生的婴孩。
一寸长的离魂草,能抵千万银钱。
这株已经半尺,灵性饱满得几乎要从叶片里溢出来。
他合拢手掌,将那点微光护在掌心,嘴角不受控制地弯起一点极淡的弧度。
又检查了一遍通道。
依旧安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这才迈步往前。
墓室结构简单。
两间石室,中间用石墙隔开。
左边那间正中摆着一口石棺,棺身上刻满密密麻麻的纹路,线条古拙苍老,盯着看久了,会让人莫名生出跪拜的冲动。
右边那间空荡荡的,除了角落一口破陶瓮,什么也没有。
身后传来窸窣的动静。
二胖子挨得很近,几乎贴着他后背,呼吸又急又浅。
“老大……”
声音打着颤,“那些畜生……怎么不追了?”
李莱没回头。
他也觉得不对劲。
闯进红蟒地盘的人,按说早就该被撕成碎片了。
可他们一路走到这儿,身后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能被惹怒了,在别处撒气。”
他给出一个自己都不太信的解释。
“那咱们……回去不?”
“等天亮。
先歇会儿。”
他靠着石壁坐下,闭眼调息。
二胖子挨着他蹲下,身体还在细微地抖。
黑暗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不知过了多久,李莱睁开眼,眼底那点疲惫已经褪了。
他活动了一下肩颈,骨头发出轻微的咯啦声。
该走了。
就在他起身的瞬间——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