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陡然一沉,字字都压得实了,“我原想着那番布置能荫庇子孙,推他们一把,谁料想……竟是反手将他们推进了火坑。”
李莱默不作声,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叩了一下:果然,一切根由都系在那风水局上。
“你灵性不差,”
老人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话锋忽转,“留在这儿,把我这点东西接过去,如何?”
李莱心思飞快地转了几圈。
这地方的格局,他确实好奇,像磁石一样吸着他。
可他也清楚,自己不是那块料,更不愿成了谁的影子。
他垂下眼,声音放得平缓:“前辈抬爱,晚辈惶恐。
只是我对堪舆之道,实在生不出那份热忱,怕是要辜负您这片心意了。”
老人听了,脸上不见半分失落,反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早料到了。”年轻人心里装着山和海,是好事。
只是啊,”
他顿了顿,那笑意里掺进些别的东西,“山太高,海太远,望久了,眼睛会花,脚也会软。
梦做得太真切,有时候反倒成了负累。”
李莱心头一震。
自己藏在肚里的话,一个字都没漏,竟被对方轻轻巧巧地揭了出来。
这份眼力,简直毒辣得让人脊背发凉。
他不再多言,躬身行了一礼,便转身匆匆出了村子,朝着省城的方向赶路。
马车刚动,坐在旁边的二胖子就憋不住了,凑过来压着嗓子说:“头儿,那老爷子……真有点邪门。”
他咂摸着嘴,回忆着,“他说话那调子,明明就在耳朵边上响,可听着又虚飘飘的,抓不住根,怪得很。”
李莱扯了扯嘴角。
老头那点把戏,他看得明白,无非是借势显摆自己的道行,老狐狸一只。
“你说,他到底什么来路?”
二胖子眼睛瞪圆了,“该不会真是……山里修成的老神仙吧?”
“神仙?”
李莱目光望着车外飞退的土路,语气淡淡的,“那都是哄孩子的。
不过摆弄风水的人里头,有真本事的,倒也不算稀奇。”
“哼,神神叨叨的。”
二胖子撇过头,可没过一会儿,自己又嘀咕起来,“不过他那院子,那布置,看着是挺唬人,想不通是怎么弄的。”
“我也觉得不简单。”
李莱接了一句,声音低下去,像在对自己说,“不是一般人物,道行恐怕深得很。”
“啊?”
二胖子扭回头,一脸不解,“头儿,你咋看出来的?你看得懂那些门道?”
“看不懂。”
李莱答得干脆。
“看不懂你还……”
二胖子嗓门提了起来,满脸写着“你就吹吧”,“头儿,乱说话,当心天上打雷!”
“去你的!”
李莱笑骂了一句,“我说他不一般,自然有我的道理。
你这双眼睛,看东西还差得远。”
“我……”
“轰——!!”
一声闷雷似的巨响毫无征兆地炸开,地面都跟着颤了颤。
两人同时一哆嗦,猛地扭头朝声音来处望去。
只见远处天际线上升起一道粗浊的烟柱,墨黑墨黑的,翻滚着吞噬了天光,把半边天空都染得阴沉沉的,透着一股不祥。
“头儿,听动静……像是从山谷那头过来的。”
“嗯。”
李莱应着,耳朵还捕捉着空气中残留的、滚石般的隆隆余音,“是 声。”
马蹄声由远及近,急促得像鼓点,最后戛然止在洞口外。
一个人影几乎是滚下马背,踉跄着冲进昏暗的洞里,声音嘶哑:“来哥!快!快走!”
李莱和二胖子从里面奔出来,只见李二狗脸色白得吓人,额头上全是汗珠。”刚才那动静邪性!”
他喘着粗气,“这地方怕是不干净,不能再待了!”
“不干净?”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惊疑。
李莱喉结动了动:“你确定?”
李二狗拼命点头。
李莱和二胖子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二胖子干咽了一下,声音发颤:“该不会……是那种‘火’吧?”
“那种火?”
李莱眉头拧紧,“不是说非得等到子夜阴气最盛时才现形么?这 的……”
“谁知道呢!”
二胖子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兴许是咱们撞了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