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字像根针，轻轻扎了一下。
少女脸上那抹游刃有余的笑意淡了半分，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李莱捕捉到了这瞬间的迟疑，立刻嘶声道：“你爷爷当年在他手底下也只能逃命。
今天你敢碰我，就算逃到天边，他也能把你揪出来。”
“是吗？”
少女忽然笑了，抬起手，指向四周影影绰绰的树丛，“那你看看，林子里藏着多少我的人。”
七八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树干后、灌木间浮现，像从夜色里渗出来的一般。
李莱的瞳孔骤然收缩。
李大壮没吭声，余光瞥见少女唇角那抹得逞的、狐狸似的弧度，心里猛地一沉。
“别白费力气了。”
少女慢慢踱近，鞋底踩碎枯叶的细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帮我取件东西，我就让你们走。”
“……什么东西？”
李莱声音发哑。
“很简单。”
少女停在他面前，俯下身，气息几乎拂到他脸上，“洞里那些老古董……全给我搬出来。”
李莱猛地抬头，喉咙像是被扼住了：“你要那些干什么？”
“这你不用管。”
少女直起身，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搬来，我就放人。”
漫长的沉默，只有风穿过林梢的呜咽。
李莱最终垂下头，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好。”
“聪明。”
少女满意地点点头，顺势在旁边的树墩上坐下，托着腮，一副看戏的模样。
李莱咬着牙，撑起剧痛的身体，一步一步挪向密林深处。
李大壮站在原地没动，眉头拧成了疙瘩。
“姑娘，”
他喉咙发紧，“这么做，不太妥当吧？”
“你懂什么。”
少女懒洋洋地瞥他一眼，“对付你们这样的，给点甜头，再吓一吓，自然就服服帖帖了。”
李大壮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别磨蹭了。”
少女的声音像浸过冰水，她朝密林方向抬了抬下巴，“去把李莱要的东西搬出来。”
他沉默着转身，消失在树木的阴影里。
过了好一阵，他才重新出现，怀里抱着三具蜷缩变形、皮肤紧贴骨骼的东西。
它们散发出一股混合着泥土与陈旧布料的气味。”只有这些了。”
他把东西递过去。
少女扫了一眼，从腰间取出一个小瓶，倒出几粒暗红色的药丸塞进他嘴里。”够你撑一阵子了。”
她的指尖很凉，“记住，这东西别当糖吃。
下次再遇上麻烦，未必还有这么好的运气。”
话音落下，她便迈开步子走了，鞋底踩过枯叶的声响很快远去。
李大壮站在原地，盯着她消失的方向，很久都没有挪动。
李莱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重。
那些东西明明被封得好好的，为什么非要挖出来？难道她真想打开那个口子？这个念头让他后背窜上一股寒意。
他猛地想起什么，拔腿就往村子的方向跑。
得赶紧找到村长，这事关全村人的性命。
村口那棵老槐树下，一个约莫五六岁的男孩正蹲在地上玩石子，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眼睛一亮。”李莱叔！”
他蹦跳着跑过来，声音还带着奶气，“你怎么才回来呀？”
“大柱。”
李莱伸手揉了揉男孩乱糟糟的头发，“你爹在家不？”
“爹跟二叔一早就出门了，还没回呢。”
男孩歪着头，忽然伸出脏兮兮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袖子，“咦，叔，你衣服这儿怎么裂了？”
李莱低头一看，肘部果然扯开了一道口子。”不小心刮的。”
他含糊地应了一句，“你先玩着，叔有事找村长。”
他快步穿过晒谷场，径直走到村西头那间青瓦房前。
敲了门，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进来”。
推开门，村长正坐在八仙桌旁端着茶碗。
桌边还坐着谭翠花，手里纳着一只鞋底。
“村长，婶子。”
李莱喘了口气。
谭翠花抬起眼，针线停在半空。”跑这么急，出什么事了？”
李莱看了眼村长，喉咙有些发干。”刚才……那位又来了。”
“谁？”
村长放下茶碗。
“就是上回那个姑娘。”
李莱的声音低了下去，“她让我进山，替她搬点东西……说完就走了。”
“你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