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使?你也配?”
对话僵持的间隙,李莱的思绪却飘向更早之前。
三个月了。
他带着人在这片山区里反复搜寻,找的是一块黑玉。
有了它,才能制出 冥山之力的符咒。
但山像是活的一样,每次以为接近了,线索又断在雾里。
“李莱。”
罗乔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压得很低。
他转头。
一株巨树的阴影下,卧着一块黝黑的石碑。
罗乔已经将它翻了过来。
月光稀薄,但足够看清上面凿刻的纹路——不是寻常字体,是篆书。
曲折的笔画盘绕成两个古字:冥山。
李莱走近,指尖悬在石刻上方一寸。
篆文他见过不少,但这上面的纹路格外古怪,线条纠缠如锁链,又像某种反复吟诵的咒言。
华夏古篆从来不止是字,每一道刻痕都可能藏着声音、禁忌,或是通往某处的路径。
他收回手,目光投向山脉深处。
黑夜中的轮廓连绵起伏,仿佛一头匍匐的巨兽。
“碑找到了。”
他低声说,“山门也就快了。”
黑影仍在原地,但李莱不再看它。
他握紧腰间那枚冰凉的摸金符,符上的纹路硌着掌心。
任务从来不是盗墓,是封山。
而山里的东西,恐怕早就察觉到了。
风又起了,带着潮湿的泥土气和隐约的腐味。
罗乔退到他身侧,呼吸有些急促。
“接下来?”
罗乔问。
李莱望向石碑后方——那里的小径蜿蜒没入更深的黑暗。”进去。”
他说,“既然山自己把名字递出来了,哪有不见的道理。”
黑影发出一声冷哼,却未再上前。
仿佛那道刻着篆文的碑,划下了一条看不见的界。
李莱迈步。
脚踩上枯枝,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他想起那些关于冥山的传言:吸食阳气的精怪、深渊里游荡的魔物、比魔物更不可名状的存在。
也想起系统冰冷的提示:封印冥山,否则阴阳倒转。
石碑渐渐落在身后。
篆文在余光里淡去,像合上的眼睛。
山道开始陡峭。
李莱盯着那些古老符号看了很久。
篆刻的纹路早已模糊不清,但底下压着的另一种文字却清晰可辨——那不是人类已知的任何一种字体,笔画间带着某种非人的韵律。
他曾在某本残破的典籍里见过类似的记载:灵族,一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名字,据说诞生于人与异类血脉交融的年代。
那个文明崛起得快,陨落得更快,像夜空中骤然划过的流星,只在某些禁忌文献里留下几道焦痕。
罗乔的声音把他从沉思里拽了出来。”你对灵族没兴趣?”
她侧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石碑边缘,“他们的祖地藏着打开冥山封印的钥匙,这传闻你总该听过吧。”
李莱没接话。
他当然知道。
这些年不知有多少批人试图闯进那片被迷雾笼罩的遗迹,最后不是消失得无影无踪,就是变成疯子回来胡言乱语。
渐渐地,灵族祖地成了江湖人口中不能触碰的禁地,任何靠近的意图都会招来围攻。
“我不想去。”
他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可你是摸金校尉。”
罗乔的眉头微微蹙起,“这不像你会说的话。”
李莱正要开口,耳畔突然响起冰冷的机械音。
系统面板毫无征兆地弹了出来,一行字浮现在视野 :新任务已发布。
目标:追踪黑麒麟踪迹。
完成奖励:五十万经验值。
失败惩罚:职业剥夺,执行清除。
他的呼吸滞了一瞬。
摸金校尉的身份不能丢,那是他在这个世界立足的根本。
更不用说“清除”
两个字背后意味着什么。
“我得先处理点事。”
他转身时语速很快,“你留在这儿继续看石碑。”
罗乔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李莱穿过拥挤的街巷,最后停在一家挂着“百家铺”
木匾的铺子前。
门面很窄,里头却深得像口井。
空气里飘着陈年纸张和墨锭混合的气味,几个戴着兜帽的人影沉默地站在阴影里交换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