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痛炸开。
他缩回手,整只右掌已焦黑蜷曲,皮肉黏连的气味钻进鼻腔。
李莱咬住牙关,冷汗沿着额角滑落。
这到底是什么?他盯着自己报废的手,又看向那堵吞吐火焰的墙,僵在原地。
“总算醒了。”
声音直接钻进颅骨。
李莱脊背一僵——这嗓音既陌生又带着某种冰冷的熟悉感。
“谁在说话?”
他环顾空荡的通道,“出来!”
话音未落,意识忽然飘忽起来,像一缕烟被风吹散。
恍惚中,不远处浮现出一个白衣小女孩。
她约莫七八岁,黑发垂到腰际,眼睛是雨后湖水的颜色,清澈得令人不安。
某些碎片在李莱脑中闪回:模糊的轮廓,断续的低语……
“你是我在这儿遇到的第一个活人。”
女孩歪着头,“你叫李莱,对吗?”
李莱点头:“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就是你啊。”
女孩笑了,伸出右手。
一条碧蓝的小蛇从她袖口游出,盘上指尖——蛇瞳的颜色,与女孩的眼睛一模一样。
李莱愣住了。
更多画面涌来:中年男人抱着啼哭的婴孩,婴孩的脸逐渐与眼前的面容重叠……
“这不可能……”
他喃喃道,逻辑的绳索正在崩断。
一道影子毫无征兆地切入了视野。
是罗乔。
“罗乔!”
李莱朝那身影喊道,“我在这里!”
“咦?”
罗乔的声音带着诧异,“你能看见我?”
那身影由稀薄的光雾聚成,轮廓随风晃动。
李莱试图用灵视锁定对方,却只能捕捉到朦胧的轮廓——仿佛隔着一层磨砂玻璃观察烛火。
“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莱追问,声音里压着焦灼。
光雾轻轻摇曳。”我也不明白。”
罗乔的回应飘忽如叹息。
罗乔晃了晃脑袋,神情里全是困惑。”我们那儿,怪东西可不少。”
他声音低下去,“好比说,到了筑基的阶段,就能瞧破好些虚影幻象。
只是那东西对我们起不了大作用,非得是性命攸关的当口,它才会自个儿冒出来。”
“依我看,这儿怕是也有类似的把戏。
你眼下这修为,还够不着看穿它的边。”
这话钻进耳朵,李莱只觉得堵在胸口的什么东西忽然散了。
那面墙的影子又一次浮现在他眼前。
他阖上眼,灵识如细密的网,无声地铺展过去,贴着墙面一寸寸爬行。
没过多久,整面墙的纹理、厚度、每一处凹凸,都已清晰烙进他的意识深处。
幸好,只是面再寻常不过的墙,找不到半点机关暗道的痕迹。
墙静静立在面前,李莱悬着的心落回实处。
没有机关,总是好事。
灵识又一次探出,这回,他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里头藏着的玩意儿,恐怕比他想的要多。
一股热意悄无声息地窜上脊背,让他手指微微发麻。
墙的内侧,覆着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晶亮薄膜。
薄膜底下,嵌着些暗红色的石头,幽幽地泛着光,那光漫到墙面上,竟让灰扑扑的石壁染上了一层暖昧的、流动的色泽。
“迷宫……”
他盯着那些扭曲的纹路,心里念头转得飞快,“山的外围,该是那片走不出去的林子。
林子被什么东西罩住了,怪不得,我看不清你的底细。”
一个念头紧接着撞进来:“出路,怕是就在这幻阵上。
破了它,就能离开这鬼地方,再不用提心吊胆。”
咕噜——
腹中一阵剧烈的鸣叫打断了他的思绪。
饥饿感来得突然而凶猛。
他迅速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角落,停在一个半人高的木桶上。
桶身粗糙,摸上去却带着微微的暖意。
他掀开盖子,捧起里面的水喝了几口,温润的液体滑过喉咙,稍稍压下了那阵空虚。
盖好木桶,他在原地静立片刻,脑子里只剩下那“幻阵”
二字。
迷失森林的幻阵……是重重叠叠的假象,还是更精妙的障眼法?方才被他驱散的,不过是其中最浅的一层。
他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腿脚有些发僵,才挪动步子。
得先找水,把这一身黏腻污浊洗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