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第149章
    不是那些血红眼睛的怪物,是更旧的、更沉的东西——它一直在这里,刚才只不过借了那些黑影的壳。

    “师父。”

    他忽然对着空气开口,声音干涩,“您早就知道会这样,对不对?”

    没有回答。

    只有风卷着纸钱的灰烬打旋,一片碎纸沾在他鞋面上,上面还残留着半个模糊的朱砂印。

    他抬脚碾过那片纸灰,朝墓园外走去。

    跨过那道歪斜的木栅栏时,他停顿了一瞬,侧耳倾听。

    泥土深处传来极其细微的抓挠声。

    一下,又一下。

    像有什么正在醒来。

    颈侧毫无征兆地掠过一阵湿冷的触感。

    李莱猛地一颤,手臂已条件反射般护住咽喉。

    视线下移,一条蛇正用鲜红的信子反复触碰他的衣领,三角形的头颅贴着他肩部缓缓磨蹭,仿佛在品尝某种气息。

    他甩手将那东西掷了出去,胸腔里憋着的那口气这才重重吐出来。

    背脊却绷紧了。

    周遭安静得反常。

    指节迅速掐了个护身诀,咒文的光晕在皮肤下一闪而没。

    可眼角余光里,那抹细长的影子不知何时又盘回了原地。

    李莱盯着自己肩头布料上残留的湿痕,眉头拧紧——难怪始终有股腥气缠在身上。

    “碍事的东西。”

    他低骂一句,桃木剑已滑入掌心。

    剑尖尚未抬起,那蛇骤然弹射而起,化作一道灰线没入墙角暗处,再无踪迹。

    李莱站在原地,剑柄被握得发烫。

    这些阴物灵敏得反常。

    他想起那张隐在斗篷下的脸,那个声音沙哑的神秘人。

    寻常术法对这些东西毫无效用,它们仿佛活在另一套法则里。

    这认知让他后颈发凉,却又在心底擦亮一点幽暗的火星。

    若非常人,便有非常之用。

    他蹲下身,指尖拂过地面细微的痕迹。

    非人之物往往带着特殊的气息,那气息对行走暗处的人而言,有时是剧毒,有时却是钥匙。

    一个念头忽然咬住了他:倘若它们也需吞食什么才能存续呢?

    李莱站起身,眼底掠过一丝灼热。

    棺椁合拢的闷响在墓室里回荡。

    他将几件裹着绢布的物品塞进背囊,系紧袋口。

    离去前,一滴琥珀色药液从瓶口坠落,地面那些蜷曲的躯体便化作青烟散去了。

    归途漫长。

    推开自家木门时,天色已沉得压人。

    他花了很长时间清扫屋舍,擦拭每一件器物,直到屋内只剩下灰尘被拂去后的寂然。

    最后在屋子 摊开一块黑布,盘膝坐下。

    呼吸逐渐拉长,吐纳的节奏像潮水般在体内涨落。

    皮肤下仿佛有极淡的墨色正在消退——那是过多淤积的阴秽之气。

    他知道这过程急不得,少则数月,多则经年。

    但掌心贴着的布袋里,某件东西正隔着布料传来隐约的悸动。

    他忽然睁眼。

    桌上那只葫芦在昏光里静默如常。

    他取过它,指腹摩挲过表面粗砺的纹路。

    又从怀里摸出那枚玉佩——老人留下的物件,他一直贴身收着。

    触感不对。

    玉佩内里原本流转的温润灵气,此刻竟空荡荡的。

    李莱将它贴近葫芦口,松手。

    葫芦身骤然亮起一层金芒,光纹水波般漾开。

    他屏住呼吸,看着玉佩在葫芦深处缓缓旋转,仿佛正被无形的手托着,一丝丝极纯净的气息从葫芦壁渗出,渗入他的掌心。

    果然。

    他嘴角绷紧,压住那阵翻涌的激动。

    将葫芦系在腰间时,动作格外轻缓。

    窗外天色不知何时已黑透。

    风撞得窗棂咯咯作响,云层低得像是要砸上屋顶。

    李莱推门望着天空,雷声正从远山背后闷闷地碾过来。

    山雨欲来。

    雷声炸响时,他头顶的天空裂开一道惨白的口子。

    电光垂直砸落,发丝在焦糊气味中根根竖立,又瞬间散开。

    “真要取我性命不成?”

    李莱咬牙向侧方翻滚。

    泥土溅进嘴里,带着腥涩。

    轰隆——轰隆——

    雷声追着脊背滚动。

    他拼命奔跑,脚底摩擦着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可那声音始终贴在耳后,像有什么东西在喘气。

    额角渗出冷汗,他知道自己太慢了。

    又一道白光劈进前方土地。

    土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