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莱没再追问。
他伸手架起她的胳膊,将人半扶半抱地拉起来。”撑住,我们离开这儿。”
罗乔的头垂在他肩上,脚步虚浮。
两人跌跌撞撞往前挪,身后忽然响起密集的噼啪声,像是什么东西正接连爆开。
他们对视一眼,同时加快了速度。
那些垂挂的藤蔓毫无征兆地扭动起来,如同苏醒的触须。
李莱低吼一声,拖着罗乔冲向岩壁上一处黑黢黢的裂口。
挤进狭窄的通道后,外头的声响骤然减弱。
他们没有深入,只在洞口附近瘫坐下来。
李莱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某种剥离感正从骨髓里渗出来。”你刚才……有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
“总觉得暗处藏着很多眼睛。”
罗乔环抱住自己的手臂。
“所以不是意外。”
李莱闭上眼,又猛地睁开,“是那些植物——墓主养在这里的。
我们恐怕从踏进来那一刻,就进了他布下的迷障。”
罗乔的呼吸停了一瞬。
“别慌。”
李莱摸索着捡起脚边一块棱角分明的碎石,将它搁在两人之间。
他用指节叩击石面,咔嚓几声脆响后,石块裂成数片,腾起一股刺鼻的青烟,转眼消散在空气里。
“这……”
罗乔往后缩了缩。
“障眼法。”
李莱抹了把脸,“灵识探 。
得赶在彻底陷进去前,找到真正的墓室入口。”
李莱话音落下,目光再次扫过四周。”这地方布满了机关,”
他压低了声音,“别乱碰任何东西。”
他的眉间拧起一道浅痕,呼吸也跟着沉了沉。
罗乔的嘴唇动了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李莱,你说那间墓室会不会……”
她没把后半句说完。
李莱身体明显顿了一下,转向她。
担忧像薄雾般漫上他的脸,嘴角却扯出一个干涩的弧度。”我不确定,”
他的声音发紧,“但如果真是那样……我们只能祈祷那些东西千万别醒过来。”
他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但愿它们没那么难缠,不然咱俩可就彻底交待在这儿了。”
说完,他重新环顾周围。
一种灵魂被抽离般的虚弱感正从骨髓里渗出来,伴随着窒息般的绞痛,让他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罗乔,”
他每个字都说得费力,“我……快撑不住了。”
罗乔的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她望着李莱,眼里同样写满无措。
此刻他们连墓穴的具体方位都摸不清,又能有什么办法?
“不能……不能再待下去了,”
李莱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不然真会死在这儿。”
他试图用手肘撑起身体。
罗乔见状立刻俯身,架住他的胳膊将他扶起。
李莱抬起眼,目光里掠过一丝困惑。
罗乔也怔了怔,但没松手。”别乱动,”
她的声音很稳,“我带你走。”
她几乎是半拖半抱着李莱,两人踉跄着向前移动。
没走出多远,身后忽然响起一片细碎的窸窣声,像无数片枯叶在摩擦地面。
紧接着,他们周围的地表蠕动起来——数百条蛇从阴影里钻出,信子嘶嘶吐着,身躯扭结成令人头皮发麻的网,朝两人围拢过来。
李莱倒抽一口冷气,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罗乔的脸也失了血色,但她咬紧牙关:“忍一忍,这些蛇我能对付。”
她向前迈出半步。
奇怪的是,蛇群竟随着她的动作向后退缩了一段距离,昂起的头颅显露出明显的戒备姿态。
罗乔眼底闪过惊诧——这些蛇在怕她?
“它们毒性不算烈,”
她声音有些发颤,转向李莱,“我能应付。”
李莱勉强点了点头。
罗乔深吸一口气,正要动作,蛇群却突然骚动起来,紧接着像接到什么指令般四散窜开,转眼间便钻入岩缝与土隙,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莱僵在原地,脸上浮起一丝窘迫。
刚才的反应确实过激了。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苦笑。”今晚怕是回不去了,”
他低声说,“得先找个能落脚的地方。”
看到他的表情,罗乔紧绷的肩膀稍稍松了些。”那就歇一会儿再想办法。”
她应道。
两人在附近寻了处略微干燥的洼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