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莱和吴邪带着三个鼓囊囊的背包挤在窄舢板上,撑船的正是那老人。
湖水是浑浊的绿,船桨划开时泛起带着腥气的泡沫。
行出半里地,老人忽然停了动作:“前头要过水洞,顶矮,记得低头。”
话音未落,船侧传来哗啦水响。
两条精瘦的黑影破开水面,细长的身子像梭子般滑过船帮。
吴邪探出身去:“这狗是您养的?”
“细犬。”
老人竹篙一点,“没毛反而利索,钻洞游水都是一把好手。”
李莱盯着那两条在水里起伏的脊背:“训练狗钻洞……图什么?”
竹篙顿在水面,圈圈涟漪荡开。
老人沉默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忽然从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
船夫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总有人不听劝,非要人和货挤在同一条船上。
船一翻,人能游上来,那些箱子包裹可没长手脚。”
他伸出两根手指搓了搓,“得让我的狗潜下去叼,这得加钱。”
为了叫这几个人信,他又扯出些陈年旧事。
可吴邪和王胖子脸上早没了认真听的神色。
或许打从一开始,他们就没信过这撑船的——不过是个带路的,能平安钻进前面那个山洞就行,往后的事,谁管他。
两条狗贴着船舷游过时,李莱嗅到一股难以言喻的腥气。
像是肉在暗处沤烂了的味道,直冲脑门。
他没吭声,心里却隐约绷紧了。
山洞的轮廓在远处显露出来,黑黢黢的,不高。
水流能淌进去,人却没法在里面站直,连坐着都勉强。
船头抵近洞口时,船夫哑着嗓子提醒低头。
王胖子索性往后一倒,摊在船尾那块稍宽的木板上,他壮实的身躯刚好塞满。
“留神脑袋,里头黑。”
声音从李莱背后传来。
“站不起来,你怎么撑船?”
“蹲着就行。
不用撑,外头的水是往洞里流的,不出岔子,就能顺出去。”
“不出岔子?”
王胖子捕捉到那点迟疑,“要是顺不出去呢?”
船夫嘿嘿笑了两声,在昏暗里显得有些模糊。”这地方嘛,谁也说不准。”
“您在这儿撑了多少年船?”
李莱忽然问。
“三十四年。”
对方答得很快。
“这三十四年里,有几个人从您船上落过水?”
船夫顿住了,没接话。
“这么多年,落水的人您总该记得几个吧?总不能 都忘。”
李莱声音平缓,“除非……从来没有人从您船上活着出去过。
那吃人的,究竟是湖里的东西,还是别什么呢?”
这话不知戳中了哪处,船夫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你什么意思?觉得我谋财害命?”
他的调子拔高了,带着一股被冒犯的怒气。
李莱摆摆手。”您别急,我就随口一问。
若说错了,给您赔不是。”
说完便转回头,不再看他。
船夫的脸沉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但从那之后,他摇橹的动作慢了下来,一下,又一下,拖沓得让人心焦。
船已滑进洞穴深处。
最后一点天光被吞没,四周只剩下桨叶拨水的黏腻声响,滋啦……滋啦……像某种活物在喘息。
就在这时,一道白影倏地从李莱眼前掠过!
快得只剩残像,但他脸上分明感到一丝凉风擦过。
“谁!”
李莱压低嗓子喝道。
几人回头看他。
吴邪蹙起眉,语气里掺着不耐。”能不能别一惊一乍?三叔还说你是高人,高人就这胆量?”
李莱没理会,目光在黑暗中疾扫。
眼睛渐渐适应了昏暗,能勉强辨出这是个天然溶洞,岩壁凹凸,不知沉积了多少年月。
那条怪狗依旧无声地跟在船边游着,仿佛什么也没察觉。
浓重的水腥气裹上来。
李莱捂住口鼻,视线再次搜寻。
没有,什么都没有。
可脸上那缕风的触感却异常清晰,冰凉,短暂,真实。
——绝不是错觉。
洞壁渗出的水珠滴落,敲出断续的脆响。
年轻人转向撑船人,声音压得很低:“这地方,您可曾撞见过不寻常的动静?”
先前言语间的龃龉显然未消,撑船人从喉间挤出一声短促的嗤音,半晌才勉强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