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去雪山?小心今晚在这野地里,就先成了狼群的口粮。”
“狼群?”
跟在后面的老洋人立刻紧张地四下张望,“这儿真有狼?”
“以前没有,”
汉子拍了拍手上的土,语气平淡,却让人心里发毛,“就这几天,不知从哪儿突然冒出来一群,凶得很。”
毡房外的风卷着草屑打在木栏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那汉子用皮绳勒紧最后一根横杆,头也不抬地重复着先前的话:“狼群除不干净,格桑不会离开。”
金算盘凑到黑衣人身侧,气息压得又轻又急:“这地方待不得。
依我看,不如许些好处,问出方向就赶紧走。”
他袖口里的铜钱轻轻碰撞,发出极细微的脆响。
黑衣人没应声,只将目光落在汉子弯曲的脊背上。
藏袍肩部磨得发白,袖口沾着干涸的泥点。
“不会亏待你的。”
金算盘转向那背影,语调里掺进蜂蜜般的黏稠,“只要指个路。”
汉子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土。
他转过脸时,颧骨被高原日光灼成深褐色,嘴角那点笑意像刻上去的:“给多少都没用。”
罗老歪搔了搔后颈,咕哝声混在风里:“这人说话怎么颠三倒四的……倒像他自己就是——”
话音卡在半空。
黑衣人忽然侧过脸。
斗篷的阴影遮住他上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唇线。”名字?”
他问得突兀。
毡帽下,汉子的眼睛眯了眯。
他慢慢摘下沾满草屑的手套,掌心布满纵横的旧疤。”格桑。”
他说,每个字都像从冻土里刨出来的,“你们要找的人。”
空气凝滞了一瞬。
金算盘手里的铜钱串哗啦垂落。
罗老歪张着嘴,喉结上下滚动。
只有黑衣人纹丝不动,仿佛早料到这个答案。
“既然找到了,就快走吧。”
格桑重新戴上手套,弯腰去拖脚边的木桩,“狼群夜里会来。
上次叼走了两头羊,前天又伤了人。”
“我们请你带路去雪山。”
金算盘急急插话,“有人说过,只有你认得那条道。”
格桑的动作没停。
木桩在草地上拖出深深的凹痕。
金算盘摊开手,朝黑衣人摇了摇头。
胡须末梢在风里轻颤。
黑衣人的视线却落在那些加固的木栏上。
围栏新旧交错,新砍的树干还渗着树脂的气味。”你刚才说,”
他声音不高,却压过了风声,“狼群不除,你不走?”
格桑的后背僵了僵。
“如果我留下来清理狼群呢?”
拖拽木桩的声音戛然而止。
格桑转过身,目光像刀子般刮过黑衣人被斗篷包裹的躯体,在那柄用黑布缠裹的长形物件上停留片刻。
他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像是笑,又像是叹息。
“你?”
他重复道,眼底浮起某种近似兴趣的神色。
“不行!”
罗老歪猛地踏前一步,靴子踩断了一截枯枝,“这算什么买卖?咱们是来找向导,不是来当猎户的!”
“你们先走。”
黑衣人没看他,目光仍锁在格桑脸上,“我单独留下。”
罗老歪的脸涨红了。
他一把扯下帽子,露出剃得发青的头皮:“你留下?那我呢?我把你从湘西带出来,难道是为了让你在这儿喂狼?”
他身后那几个精瘦的年轻人也跟着上前,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手都不自觉地按在了腰侧。
一直沉默站在侧后方的陈玉楼这时动了。
他悄无声息地挪到黑衣人身边,嘴唇几乎没动,声音却清晰地钻进对方耳中:“此事需从长计议。”
格桑直起腰,拍了拍沾满尘土的双手。
他转向李莱,咧开嘴露出一个坦率的笑容,点了点头。
“就这么说定了。”
他说道,“远道而来的客人们,请先随我进部落歇脚。”
……
约定达成后,一行人跟着格桑朝聚居地的方向移动。
视野尽头,几顶灰褐色的帐篷轮廓逐渐清晰。
通往那里的路径被粗糙的木栅栏封锁着,显然是用于防范野兽的屏障。
周围已有一些牧民注意到了他们,目光里混杂着好奇与审视,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