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莱眉峰骤然收紧。
他何尝不清楚这些猩红长虫再生之快,纠缠下去只会耗尽气力。
可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罗老歪先前嚷过的那句话突兀地撞进脑海:“这玩意儿就跟地里的韭菜似的,割一茬又冒一茬……”
“韭菜……”
李莱眼底蓦地一亮,“若要绝了后患,须得连根拔起。”
他的视线越过疯狂扭动的蟒身,直直钉在后方那口暗红棺椁上。
是了,这些邪物之所以斩之不尽,全因棺中那汪猩红浆液源源不绝地供给养料。
一旦断了这根源,它们便如离土之茎,迟早要枯败萎缩。
心念既定,李莱正要动作,却见鹧鸪哨手中寒刃已贴上臂膀皮肤。
来不及了。
李莱想也未想,腕部猛然发力,掌中那柄沉黑长刀脱手飞出,化作一道乌光直射向缠在鹧鸪哨腕间的血蟒。
破空声尖锐刺耳,随即是某种湿韧之物被生生斩断的闷响。
鹧鸪哨只觉得臂上一松,原本向后挣力的身子顿时失了平衡,踉跄跌坐在地。
他怔怔望着落在脚边的断蟒,又抬头看向前方空着双手的李莱,喉头动了动,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
“你……”
鹧鸪哨终于挤出字来,眼底满是惊愕。
在这般凶险关头,竟有人肯舍了兵器来救?
四周众人亦是一片哗然。
而失了武器的李莱,此刻成了所有血蟒最醒目的目标。
那些猩红影子骤然调转方向,如同嗅到血腥的蚂蟥,齐齐朝他涌去。
“当心!”
罗老歪瞪圆了眼吼道,也顾不得其他,挥手就让手下将刚抬到半途的那只巨鸟扔开。
其余人见状,纷纷抓起手边能用的家什,便要往前冲。
李莱却仿佛未闻。
他盯着扑面而来的猩 涌,脚下忽地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竟逆着蟒群扑袭的方向疾射而出。
那些长虫扑势虽猛,转折却显笨拙,竟被他几个起落间甩在身后。
眨眼功夫,他已抢至血棺跟前。
手虽无刀,双指却已并拢如剑,带着破风之势狠狠戳向棺底!
“喀啦——”
一声脆响,那浸润了不知多少年血色的 椁,竟如嫩豆腐般被戳开个窟窿。
李莱缓缓抽回手指,暗红黏稠的浆液顿时从破口汩汩涌出,渗入下方泥土。
几乎同时,所有血蟒的动作齐齐一僵,随即爆发出更疯狂的扭动,仿佛感知到生命之源正在急速流失。
鹧鸪哨抬起视线,喉结动了动,气息仍有些不稳。
他抱拳的动作很慢,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又是你。”
声音压得低,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刚才那一瞬,我几乎要斩断自己的手臂。”
李莱没接这话,只将脸转向那口颜色暗沉的棺椁。
陈玉楼的折扇在这时“唰”
地收拢,他往前走了两步,鼻翼翕动,嗅到一股类似铁锈混着腐朽草木的气味。
棺中原本浸满的暗红液体已流尽,露出底下那具躯壳——皮肤接触空气后迅速皱缩、塌陷,像晒过头的老树皮。
那张脸的形态尤其令人脊背发凉:嘴咧得异常宽阔,下颌骨似乎曾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过,如今歪斜地挂着。
原本应是舌头的部位,蜷着一团暗褐色的、干瘪扭曲的东西,一动不动。
“用自己的身子养这些东西……”
陈玉楼用扇骨轻轻敲打掌心,摇了摇头,“死后落得这般模样,何苦。”
李莱的目光在棺内扫了一圈。
黄金面具和那根雕着龙虎纹样的手杖已不在原处,想必早被罗老歪攥在手里。
他正想示意旁人将棺盖合拢,免得再起变故,罗老歪却已抢过身旁兵士的长枪,大步跨到棺边。
他抡起枪托,照着那团干瘪之物狠狠砸了几下,闷响声中,那东西彻底成了一滩污浊的碎屑。
周围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别过脸,或皱眉,或掩鼻。
“这下踏实了。”
罗老歪把枪丢还给手下,搓了搓手,“里头干净了,你们几个,赶紧盖棺!”
兵士们应声上前。
棺盖沉重,几人合力才勉强抬起。
正要复位时,陈玉楼忽然“咦”
了一声,抬手制止:“慢着。”
他指向棺盖内侧,“那儿……是不是刻了画?”
几道电筒光柱立刻汇聚过去。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