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老歪最先按捺不住,喉咙里滚出一声催促:“那还等什么?”
可金算盘没有动。
他的视线扫过一张张脸,最后停在李莱身上——那眼神里晃着迟疑,像水底晃动的光斑。
李莱察觉了,刚要开口提议表决,却见四周的手臂已经齐刷刷举了起来。
陈玉楼的声音从侧面传来:“落子吧。
我们信他。”
这话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进深潭。
金算盘肩头微微一松,嘴角浮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他没再说话,指节一屈,棋子叩上棋盘。
清脆的撞击声在石室里弹开。
紧接着,脚下传来沉闷的机括转动声,像是地底有巨兽翻了个身。
门外那眼活泉又开始汩汩作响,水声里混着石头摩擦的嘶哑 。
众人眼前,四面刻满浮雕的石壁竟缓缓向下沉降,露出后面布满孔洞的砖墙——每一个孔洞里都沉着形状各异的器物,在昏暗中泛着幽暗的釉光。
“出来了!”
罗老歪的欢呼炸开。
鹧鸪哨已经跨前两步,目光如钩子在那些器物间飞快刮过。
只有李莱站在原地没动。
他盯着那些正在消失的壁画,眉头越拧越紧。
刚才进来时只匆匆瞥过两面:一面是铁甲与断戟,一面是风中狂舞的竹影。
剩下的……
“陈把头,”
他忽然转身,“右边墙上刻着什么?”
声音里带着急迫。
陈玉楼甚至没问缘由,视线已投向右侧。
最外沿那面墙上交错着深峻的山谷裂痕,第二面……第二面下半截已没入地面,他只来得及捕捉到一只禽鸟的头颅,以及环绕其身的火焰纹路。
陈玉楼猛地抬头。
穹顶上,那只三足鸟的浮雕正静静俯视着下方。
“是三足金乌!”
他朝李莱喊道。
此时最后一面石壁也彻底沉入黑暗。
墓室重归死寂,只剩下众人压抑的呼吸。
李莱走到原本矗立着第三面石壁的位置,那里现在只剩一堵嵌满器物的砖墙。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依次闪过那些画面:铁甲、竹影、滔天巨浪、火焰中的飞鸟、交错的山壑。
“顺序没错。”
他低声自语,目光却投向正前方——那是巨浪壁画消失后露出的墙面,孔洞里的器物在阴影中静默如谜。
墓室深处,那些从石壁中显露的器物在幽光里静默陈列。
最显眼的是艘翡翠雕成的小舟,绿得像是能滴出水。
旁边躺着对玉鱼,首尾相衔,雕工细得能看清鳞片纹理。
所有物件都湿漉漉地泛着水光,与刻满浪涛的墙面呼应成一片暗哑的潮声。
李莱没说话,只将视线从那些器物上移开,落向角落里的鹧鸪哨。
对方摇了摇头,声音压得很低:“没有。”
“什么?”
罗老歪凑近两步,眉毛拧成了结,“这么多宝贝都现了形,那东西还能藏到哪儿去?”
“在棺里。”
李莱转过身,目光扫过围拢的众人,“你们没发现么?每面墙上的东西,都有些说不出的相似。”
空气静了一瞬。
先前只顾着惊叹器物价值的人这才回过神,重新打量起四周。
金算盘眯着眼看了半晌,忽然倒抽一口凉气:“小哥,你指的是……?”
话音未落,墓室深处传来机关转动的闷响。
***
金算盘的视线在五面墙上来回移动,脸色渐渐变了。
先是惊,后是疑,最后凝固成某种不安的沉默。
“大外甥,你们打什么哑谜呢?”
罗老歪忍不住插嘴,“这些墙上的玩意儿,难不成还有什么讲究?”
李莱正要开口,陈玉楼却先一步出了声:“是五行。”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不确定,“每面墙对应的器物,本该契合一种属性才对。
可现在看来……好像哪里对不上。”
“对不上就对了。”
李莱接话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他走到那面刻满浪涛的石壁前,指尖虚虚划过翡翠小舟冰凉的轮廓:“这面墙属水,可翡翠是石中精魄,玉鱼虽取水族之形,本质仍是土石所化。
形似而神非,就像有人故意摆错了答案。”
他的声音在墓室里荡开,带着某种不祥的预兆。
罗老歪在后面嘟囔:“墓主人折腾这些五行八卦作甚?要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