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掌微微用力,石门与地面发出沉重而干涩的摩擦声,“若是在这最后一道门前,反倒用上最简单直接的箭弩……未免落了俗套,也小看了墓主的心气。”
石门向内滑开。
一股陈腐的、混合着水汽与石头气息的风,从门缝里渗了出来。
罗老歪第一个抻长了脖子,手电光柱急切地刺入那片新展开的黑暗里,左右晃动。
他愣了一瞬,随即脱口而出:“龙呢?怎么啥也没有?”
更多光柱汇入,驱散一片混沌。
门后是一个极为宽敞的厅堂。
四壁并非平整,刻满了层层叠叠、仿佛在流动的云纹。
正对面,另一道更为厚重的石门嵌在墙中,紧紧闭合。
而厅堂的正 ,地面凹陷下去,形成一泓清浅的水潭。
潭水极清,在手电光下几乎透明,可以一眼看到底部光滑的岩石。
就在那水潭最中心的位置,一股水流正持续地、安静地从泉眼里涌出,带起细微的涟漪,不断扩散,撞到石砌的池壁,又无声地消散。
八卦阵围拢着这片区域,四角各立着一只俯身饮水的铜鹤。
众人见到这景象,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李莱的目光落在前方那口依旧汩汩涌动的泉眼上,低语仿佛是说给自己听:“内藏眢……总算见到真容了。”
话音落下,他注意到泉眼近旁似乎立着什么东西。
他抬脚便朝那汪清泉走去。
“小哥。”
见他动了,其余人也纷纷跟上,很快围在了八卦阵的边缘。
李莱这才看清,泉眼正 笔直地插着一根墨色的石尺,尺身上隐约刻着水痕的标记。
浸在水里的部分与露出水面的颜色略有差异——这意味着,千百年来,这泉水的水面始终停留在同一高度,不曾涨落半分。
金算盘盯着那景象,忍不住咂嘴:“了不得……这就是内藏眢不会枯竭的泉眼!风水上讲的‘器储之象’,恐怕就是这般模样了。”
陈玉楼和鹧鸪哨闻言,也凝神细看了几眼。
“鹧鸪哨兄弟,能亲眼见识这传说中的棺材涌,咱们这趟也算值了。”
陈玉楼笑了笑,“回去之后,够我跟家里老爷子念叨半年的。”
鹧鸪哨微微颔首。
一旁的罗老歪却拧起了眉头:“外甥,这不就是个泉眼吗?先前那像龙叫的动静,真是它发出来的?再说了,咱们进来可不是为了看泉水的,明器呢?这都进了冥殿了,怎么连棺材的影子都没瞧见?”
他这话问出了不少人的疑惑。
四周除了一扇紧闭的石门,便只剩这汪泉水和空荡荡的殿室,机关究竟藏在何处?
李莱的视线却仍胶着在那柄石尺上。
他似乎确认了什么,声音沉了下去:“只要找到打开石门的方法,内藏眢就会在我们眼前活过来。
到时候,龙吟是怎么来的,你们自然能听见。”
……
“小哥刚才说什么?”
有人愣怔道,“他要让这内藏眢……当场运转一次?”
这话让所有人都怔住了,随即涌起一股混杂着惊疑的好奇。
一路上那似龙非龙的呜咽声听了不止一回,可从未如此贴近地见识它究竟如何发声。
一道道目光不由地聚焦到了李莱身上。
罗老歪按捺不住,追问道:“外甥,听你这意思……莫非你知道怎么开那石门了?”
李莱感受着众人的注视,脸上没什么波澜,只轻轻点了点头。
他的视线落回泉心那柄石尺——尺底与泉眼衔接处有一圈凹槽。
但若仅仅是凹槽,这石尺恐怕早被奔涌的水流冲倒,岂能屹立千年不倒?显然,开启石门的枢机,就在这尺子上。
想到这里,他迈步踏入泉中。
泉水不深,刚没及小腿。
他几乎是踏着水波走到了石尺旁。
尺顶的高度约莫到他腰间。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伸出手,握住了那冰凉的石尺。
试着向上轻轻一提——底部卡住了,纹丝不动。
“果然……”
李莱低语。
围观的陈玉楼等人也看出了端倪。
那石尺看似随意插在凹槽里,只为测量水位,竟拔不出来?
“小哥,卡住了?”
陈玉楼问。
“嗯,底下有东西别着。”
李莱松开手,“附近应该还有机关,或者……这石尺另有解法。”
说罢,他再度环顾四周。
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