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石壁缓缓滑开,露出后面的黑暗。
“门开了!”
……
“有路!”
罗老歪指着新现的洞口喊。
惊叹的目光投向李莱。
二十八选一,竟真成了。
李莱率先朝石门走去。
到门前朝里望,只见浓雾翻卷,淹没了前方一切。
努力睁眼,也只能看清脚下方寸。
石阶向下延伸,隐入雾中,不见尽头。
罗老歪等人挤到身后,抻脖子张望。”好大的雾……”
罗老歪嘀咕,“里头不对劲,还有机关?”
陈玉楼笑了一声:“罗帅何时这么小心了?这路是小哥从星宿里择出的生门,墓穴也只这一条道可走。”
他说着,已踏上一级石阶。
罗老歪挠头:“生路……那就是没危险?”
“未必。”
陈玉楼摇头。
李莱看见他踩上石阶后便凝目望向雾中,像要穿透那片白茫。
但很快,陈玉楼的眉头锁了起来,唇动了动,却没出声。
浓雾像浸透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肩头。
李莱的声音从前面传来,简短得像刀切:“看见什么了?”
陈玉楼定了定神,视野里只有一片翻涌的灰白。
他摇了下头,喉结动了动:“雾太重,辨不清。
只隐约瞧见有石阶往下走,深得很。”
身后的罗老歪忽然啐了一口,靴子踩在湿滑的地面上发出黏腻的声响。”管他娘!”
他嗓门粗粝,“横竖就这一条道儿,难不成在这儿杵到天亮?”
话音未落,那人影已经擦过两人身侧,一脚踏上了第一级石阶。
李莱没阻拦。
他侧耳听了片刻,除了自己人的呼吸,再没捕捉到别的动静。”跟上。”
他朝后摆了摆手。
一行人便次第没入雾中。
石阶比预想的更窄,仅容一人通过。
花灵拧亮了手电,光柱像把钝刀,勉强劈开身前几步的混沌。
她将光束往石阶外侧探了探——光落下去,不出几尺便被浓稠的灰暗吞没,连个回声都没有,仿佛直接坠进了无底的空洞。
“下面……下面是空的?”
她声音里带了丝不易察觉的颤。
鹧鸪哨立刻出声,语调压得又低又紧:“都贴中间走。
脚下滑,别往外靠。”
每一步都踩得格外谨慎。
时间在浓雾里失了刻度,只有单调的脚步声和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在回响。
罗老歪终于忍不住,咕哝声在狭窄空间里显得格外响:“这破 还有完没完?再往下,怕不是真要通到 爷的炕头了。”
李莱没接话。
从第一步起,他就在心里默数。
脚尖每一次落下,舌尖便无声地滚过一个数字。
这成了他在混沌中唯一的锚点。
“……三百八十三,三百八十四。”
数到此处时,罗老歪手里乱晃的光斑恰好掠过脚前。
石阶表面,一个浅浅的、弯月状的凹痕一闪而过。
“停。”
李莱猛地顿住。
几乎同时,深渊之下传来了声音。
那不再是先前遥远模糊的呜咽,而是近在咫尺的、沉重的吐息,带着某种衰老生物喉管里积郁的杂音,混着气流穿过巨大腔体的摩擦声。
紧接着,一股温热的、带着淡淡腥锈味的气流自下而上喷涌而来,扑在众人脸上,潮湿而黏腻。
四周的雾骤然变得更浓、更重,几乎凝成实体。
“活……活的?!”
罗老歪的惊呼变了调,“底下那玩意儿会喘气!”
他最后一个字刚砸进雾里,脚下猛然一震。
石阶活了。
不是震动,是旋转——整段阶梯像被无形的手拧动的螺丝,开始缓缓地、却无可抗拒地转动。
猝不及防的失衡让所有人踉跄扑跌,惊呼声中夹杂着指甲刮擦石面的刺耳锐响。
“蹲下!抓稳!”
李莱低喝,自己先屈膝伏低,同时伸手拽住了左右摇晃的罗老歪和陈玉楼的衣襟。
众人连滚带爬地扑倒在石阶上,十指死死抠进缝隙。
石阶带着他们不知转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十息,却漫长得像熬过一整夜。
终于,一切重新归于死寂,只有那股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气流仍在缓缓蒸腾。
罗老歪喘着粗气,声音发虚:“这……这算哪门子机关?底下那吐气的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