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着步子,往王国庆家的方向走去。
王国庆已经出院好长一段时间了,身体已经恢复了过来。
不过他最近却没有去工地上,工地上有左支书看着,他也乐得清闲。
周明还没进院子就开始大呼小叫,声音在安静的峁塬上传出去老远。
“十达…十达…”
窑洞里的人听到了周明的大呼小叫,门从里面打开了。
王国庆一边从窑洞里走出来,一边骂,骂人的声音比周明喊的声音还大,大得整个峁塬上都能听见。
“大晚上的,你狗日的鬼叫什么?狼把你撵着了?”
周明笑嘻嘻地走上前,把手里的野猪肉递到王国庆面前。
“狼没把我撵着,猪把我撵着了。”
周明晃了晃手里的那块肉,肉的纹理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王国庆看到周明递上来的野猪肉,并没有接。
他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了周明一眼,目光在那块肉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你哪儿来的猪肉?”
王国庆的声音硬邦邦的,带着几分不满。
“你狗日的不过光景了?一有点钱就揣不住了?
“买这么一大块肉,还拿我这儿做甚咧?赶紧拿回去。”
王国庆以为是周明是自己花钱在供销社买的。
“我在林子里打的,拿过来让你下酒。”
周明把肉又往前递了递,肉几乎碰到了王国庆的手。
“我不要。”
王国庆把周明的手推开了,劲儿不小,推得周明的胳膊晃了一下。
“打的你就自己拿回去吃,谁还闲家里的肉多哩?赶紧拿走。”
“老子现在还能动,还用不到你来孝敬。”
周明一听这话,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把提肉的手直接撤了回来。
没有再跟王国庆废话,也不接他的话茬,直接绕过王国庆,大步走进了窑洞里。
十婶正坐在炕上缝补王国庆的衣服,膝盖上摊着件蓝布褂子,手里拿着针线,低着头,一针一针地缝着。
听见周明进来,她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他。
炕桌上的油灯把她的脸照得暖洋洋的,看着就亲切。
“十妈,马上过年了。”
周明走到炕前,把手里的肉放在炕桌上。
“我给您送点肉。您自己吃就行了,可别给某些人吃了。”
周明说完这话的时候,特意把“某些人”三个字咬重了些。
说完还拿眼睛瞟了瞟门口。
十婶被他逗得笑了起来,笑声不大,但很敞亮,在窑洞里回荡着。
她把针线放在一边,拿起那块肉摸了摸,又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说:
“好,十妈知道咧。咱不给某些人吃,哈哈……”
十婶也笑得很开心,一边笑一边拿眼睛看着门口。
她那个眼神,分明就是故意的,故意把声音说大,让门口的人听见。
王国庆本来站在门口,双手抱在胸前,靠在门框上,脸上的表情还绷着。
听到两个人的对话,他的脾气瞬间就上来了,像是被人点着了引线,“噌”地一下炸了。
他从门框上直起身来,左顾右盼,寻找趁手的工具。
墙上靠着把扫帚,门后面立着个长把子斧头。
他的眼睛在那些东西上扫来扫去,像是在挑哪一件最趁手。
十婶看到他的样子,笑得更厉害了,手里的针线都拿不稳了,笑得直哆嗦。
“狗日的,谁是某些人?”
王国庆的嗓门大得整个峁塬上都能听到,声音里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味道。
“看老子不打断你的狗腿。”
周明也没理他,冲着十婶摆了摆手,说了声“十妈,我先走了”。
然后一溜烟地从王国庆身边窜了过去。
他的速度快得像只兔子,王国庆伸手去抓,抓了个空,只碰到他的衣角。
周明跑出院门的时候,还听见身后王国庆在后面骂,骂的什么没听清。
但那声音里的火气已经不那么旺了,倒像是被人挠了痒痒,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只能用骂来掩饰。
回到家,周明开始收拾野猪的头蹄和内脏。
这些东西比肉难收拾得多。
猪头要烧毛,烧完了一面刮一面洗,毛根要一根一根地清理干净。
猪耳朵里面的绒毛要用烧红的铁棍烫。
猪蹄也一样,蹄壳要剁掉,趾缝里的毛要用铁棍烫干净。
猪肠子最难弄,要翻过来洗,一遍一遍地冲,一遍一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