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打家具,中午之后就开始到沟底捉蝎子,捋树叶,打猎。
晚上回来喂兔子,时不时的还要给栽种的枣树浇浇水。
一个来月时间,周明积攒了,一百八十多斤的干蝎子。
去县城卖了三次,基本上十来天去一次,只卖蝎子,他就积攒了三千多块钱。
中途抽空也去食品加工厂看了两次兰兰。
小姑娘的气色肉眼可见地变好,常年风吹日晒的粗糙肤色褪去,皮肤白净了不少。
眉眼舒展,浑身都透着鲜活的青春朝气,看着在厂里过得应该还算顺心。
小姑娘进城进厂上班不过十几天光景,整个人的变化,就已经格外明显。
想想也是,脱离了生产队整日下地劳作,再加上粗粮野菜勉强果腹的苦日子。
厂子里三餐定时,伙食比起村里要好上太多,不用再风吹日晒,忍饥挨饿。
更不用顶着烈日下地挣工分,作息规律,日子安稳,人自然也越发滋润。
每次见到周明,兰兰眼里都藏不住欢喜,说话轻声细语,言谈举止也慢慢有了城里姑娘的秀气,不再是从前那个灰扑扑、怯生生的小丫头了。
她总会拉着周明絮絮叨叨,说起厂里的日常、一起干活的工友,还有厂里简单轻松的活儿,字字句句里都透着知足。
周明看着兰兰越来越好,悬着的心也彻底放了下来。
这个食品加工厂的名额终究是没白费,让兰兰跳出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宿命。
手里攒下的现金越来越厚,日子也渐渐有了起色。
蝎子还在源源不断积攒,兔子也越养越多,打好的家具也一件件送到了生产队的库房之中,日子算是越过越有盼头了。
五月的暖风掠过干渴的黄土坡,卷起阵阵燥热的尘土。
自打上次那场暴雨过后,整整一个来月,就没有再见过一滴雨水。
太阳是一天比一天毒辣,田里的玉米、谷子被晒得蔫巴巴垂着茎叶,地皮也裂出了一道道细密的干缝。
生产队的老人天天抬头看天,偏偏天边却干干净净,连一片乌云都少见,一点儿要下雨的兆头都没有。
老人们唉声叹气的,纷纷说今年又有年惩了。
也不怪这些老人唉声叹气,再这么旱下去,青苗就要被活活烤死了,一年的收成就全毁了。
大牛看在眼里也是急在心里,不敢再耽搁了,当即在傍晚的时候召集全队社员,统一安排人手,准备给庄稼浇水。
众人有挑水桶的、有背水桶的,开始从地头存水的水窖里一桶桶往外提水,沿着田垄浇灌庄稼。
天旱水少,水窖里的蓄水本就有限,金贵得很。
大家只能省着用,绕着庄稼根须慢慢浇,不敢大水漫灌。
男女老少齐上阵,壮劳力负责挑水运水,妇女和半大孩子蹲在田里,小心泼水护苗。
地里的水窖虽然比周明家里的水窖大的很多,但是也禁不住,给整块地浇水。
按照大牛的估算,一块地上的水窖,也只够一块地,浇三次水。
而且还不敢在白日里浇,白天太阳毒,水一浇太阳一蒸会伤到庄稼 。
只能等到太阳落山之后,开始统一行动。
又是十几天的时间,天上仍然没有下一滴雨,水窖里的水已经见底了。
这下不只是社员,开始急了,周明这个不下地种地的人也开始急了。
按照他前世看过的历史,自三年经济困难时期之后,就没听说过有大旱灾。
可周明也不敢保证,历史会不会出现偏差。
如果这场旱情持续蔓延,久旱无雨,地里的庄稼早晚要枯死绝收。
一个生产队二百多口人,全都靠着地里的收成糊口,真要是颗粒无收,来年的口粮彻底断绝,少不了要饿殍遍地,饿死一大批人。
周明站在自家院门口,望着远处整片蔫枯打卷的田地,心底的危机感越来越重。
他手里有钱、有存粮,自然饿不着,可其他人呢?不说其他的,就只生产队这群人,他都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人饿死。
只是他又该如何帮助全生产队的社员?
一连几天,周明都忧心忡忡的,每天望着天唉声叹气。
可能是老天爷也,感受到了周明的焦急,这天夜里,正睡觉的周明被一阵轰隆隆的雷声给惊醒了。
厚重的闷响由远及近,打破了黄土塬连日来的死寂。
周明猛地从炕上坐起,衣服也没来得及穿,就跳到地上推开窑门走了出去。
抬头望去,原本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