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咋弄出来咧个这么个事儿?这张三顺也太不是个东西咧。”
大牛有些气愤,刚才他俩在后面的时候,已经有社员将事情给他俩讲了一遍。
“这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这民兵队长咋这么快就知道咧?这肯定是有人举报咧。”
周明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早知道这样,他当初就不该吓两人了。
“不然呢,这老张婆儿平时嚣张跋扈惯了,没少惹人,有这么好的机会,没人举报才怪了。”大牛边走边笃定的给周明解释。
“算求了,爱咋咋地,这一晚上折腾的,睡个觉都睡不安稳。”
周明也确实困了,往日这会儿,他早就呼呼大睡了。
周明回到自家院里,推门进了窑洞。
张玉凤一直没睡,就靠着窗户围坐着,心里还惦记着外面的动静。
见周明回来,连忙起身,轻声询问起外面的情况。
周明便一五一十,把梁队长带人半夜抓人,王国庆的护短,全队乡亲抱团硬抗,最后逼得对方无奈放人的经过,缓缓说了一遍。
听完周明的讲述,张玉凤神色有些担忧。
这件事的根由,本来就是周明先撞见糜草堆的动静,撞破了这桩丑事,被社员发现,才引得有心人偷偷去大队举报,才闹出这场风波。
从头到尾,要是没有周明吓人的那一遭,也不会生出后续这些纠葛。
可周明一点儿也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丝毫没有惹出事端的愧疚和不安。
奔波忙碌了一整天,又是箍窑,又是打猎,又是送东西,又是打狼,刚才又看了一场对峙拉扯,早就累得浑身疲乏。
他压根没留意媳妇眼底的担忧,脱了外头的粗布褂子,顺势往土炕上一躺,脑袋沾着枕头,眼皮瞬间耷拉下来。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沉沉睡了过去。
张玉凤站在炕边,静静望着他酣睡的模样,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摇摇头。
终究只是默默吹熄了油灯,轻手轻脚挨着他躺下,窑洞里渐渐陷入一片静谧。
早晨日上三竿之后,周明和张玉凤才从炕上爬了起来。
张玉凤本来早早就想起来了,却被周明按在炕上,又睡了两个小时。
两人吃过早饭,张玉凤开始收拾家务,周明则在院子里捣鼓他的木匠活儿。
箍窑口的这十几天拉下了很多单子,周明要尽快将这些单子赶出来。
周明没有让张玉凤去上工,一方面是他不缺这点工分,另一方面是他想让张玉凤好好休息两天,连着十来天箍窑口,张玉凤也累的够呛。
只是快中午的时候,又出幺蛾子了,一阵阵铜锣声在黄土峁塬上传来。
周明将手上的活儿一扔,随手拿了把斧头,让张玉凤将门插好,待在家里不要出来,就向着打谷场上冲去。
生产队的铜锣可不是一般事情就可以敲响的,只有遇到生产队发生大事的时候才有人专门敲锣。
例如有狼群进了村子,再例如有外人欺负本村社员,只要铜锣一响,肯定是生产队有大事发生。
不管你是在地里干活儿的,还是在家里休息的,只要是壮劳力,无论干什么的,都要放下手中的活,向铜锣响的方向集合。
周明来到铜锣响的地方,王国庆家门口已经被社员围得水泄不通了。
众人拿着铁锹,撅头,锄头,神情激愤,却没有一个敢上前的。
周明拨开人群向里面张望,大队的支部书记,大队长还有几个干部模样的人带着几个穿着制服背着枪的人,正准备将王国庆带走。
周明一看这架势,也瞬间明白过来了,都是一群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人。
要是面对其他生产队的社员,这群庄稼汉子还敢跟叫板,但是面对穿着制服的公家人,瞬间就蔫了大半。
这还得了,你说你带走,张三顺或者张二河的媳妇,这还能说的过去,带走王国庆是个什么道理?
周明直接挡在几人身前,“你们干甚哩?要带我们队长去哪儿?”
一个领头的年轻干部,看着周明皱着眉头叫嚣道。
“让开,你们队长违反了纪律,我们要带他去公社。”
还没等周明说话,身后的社员开始群情激愤。
“违反了什么纪律?”
“种庄稼还种出问题来了?”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么?”
“踏马的是看我们五里生产队没人了?”
周明看身后的众人群情激愤,也知道这样问不出个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