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早就把院外堆着的粗木头和整齐木板搬了出来。
王国兵一看就眼前一亮:“行啊,铁蛋,你这材料备得比我想的还齐全哩!”
“那可不,九达,你也不看看我是干甚的哩。”
搭架的活儿很快就铺开了,两个匠人扶着粗木头在窑口两侧立稳。
周明和大牛蹲在底下垫上厚石板,防止木头陷进软土里。
众人一起动手,横一根、竖一根,用粗麻绳一圈圈勒紧绑死,架子越搭越高。
搭了两层,足足有四米出头,宽度刚好容两个人并排站人。
王国兵时不时晃一晃木架,确认纹丝不动,才点头作罢。
架子搭稳,就轮到支楦。
这是箍窑最讲究的一步,楦子要是偏了,整个窑口的弧线就歪了。
王国兵亲自掌尺,拿着墨斗在木板上弹线,周明按照弹好的线,锯出拱形骨架。
另外三个匠人打下手,拼板、钉钉、加固,不多时就立起一个标准的半圆拱。
随后铺上一层荆条,再盖上湿黄土,众人拿着木拍轮番拍打,拍得黄土变得瓷实又光滑。
王国兵一会儿用线坠吊垂直,一会儿眯着眼对比左右弧度,差一丝都要伸手掰正:
“这玩意儿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一点都不能糊弄。”
拱架定型后,又在两侧密密顶上一排木撑,顶得结结实实,防止砌石时把胎膜挤变形。
等这些准备妥当,砌筑正式往拱顶进发。
匠人站在脚手架上,石片一层层往上收弧,依旧是每砌两层就背石灌浆。
周明和泥、运浆、砸碎石,手脚不停,大牛只管死命搬石。
张玉凤、兰兰几个女人家递工具,铲土,哪忙往哪走,院里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王国兵偶尔还对着周明和大牛嘴里不停念叨着:
“石不过手,上墙前先掂量掂量合不合适!”
“宁慢十步,不抢一锤,砸歪一层,全得拆了重来!”
日头一天天向前挪,窑口也一天天长高。
等到两侧石片在拱顶交汇,只剩两三指宽一道小口时,合龙的时候也就到了。
王国兵亲自挑出那块提前备好的龙口石,比普通石片略厚一点,大小却是严丝合缝。
他在石面上厚厚抹上泥浆,双手扶稳,对准龙口,拿着小锤一点点往里敲。
力道轻一下、重一下,稳得吓人,生怕震松两侧刚砌好的石墙。
周围周明等几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出声。
“笃……笃……笃。”
随着最后一声扎实闷响,龙口石彻底嵌紧,严丝合缝。
王国兵直起腰,长长吐出口气,仰头看了看圆顺的拱顶,咧嘴一笑:“成了!”
周明赶紧递过一碗凉水,王国兵咕咚咕咚灌下半碗,抹了把汗,满脸都是舒坦。
合龙完,就是勾缝和修饰了。
等泥浆半干,王国兵拿出抿匙,一道一道将石缝压实刮平,勾出整齐的凹缝,既好看又防水。
接着安上长条挑檐石,向外探出四五寸,让雨水能顺檐流下。
最顶上再压一层厚石板做压顶,既分散土崖压力,又防雨水倒灌。
最后拿磨石轻轻打磨窑面,去了棱角,又不磨得太光,看着周正又耐看。
周明在王国兵勾缝的时候,就拿着斧头和弹弓走出了院子。
窑口马上就要箍好了,众人忙碌了这么多天,周明准备打只野物犒劳犒劳众人。
众人都知道周明打弹弓的水平,对于周明要打猎物满是期盼。
周明来到沟底,直接就钻进了林子里面。
现在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万物复苏,动物们也到了繁殖的季节。
林子里的鸟兽特别的多,不过周明一路走来都没有出手。
这些他看到的鸟兽经过一个冬天,都饿的皮包骨头,就算打到,也没有几两肉,还不如不打,等养肥了,秋天的时候再打。
在林子里转悠了一个多时辰,周明终于发现了他想要的猎物。
松柏林子里,一串野猪拱过的痕迹赫然出现在了柏树下。
周明走过去,看了看痕迹,还是新鲜的,应该是刚拱过不久。
周明四下张望了半晌,终于发现了野猪走过的痕迹。
周明屏住呼吸,缓缓握住斧头,猫着腰顺着痕迹往前摸去。
穿过几丛低矮的柏树枝,果然看见一头约莫两百多斤的成年野猪。
野猪正低着头,用坚硬的长嘴使劲拱着树下的泥土,寻食底下的根茎。
粗壮的四肢蹬着地面,棕黑色的硬鬃毛根根竖起,后背隆起厚实的肌肉,一点都没察觉到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