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玉凤被李玉兰轻轻扶着,慢慢走出屋门。一身红嫁衣穿在身上,衬得她眉眼温柔,脸颊泛红,平日里干活利落的姑娘,此刻多了几分新娘子的娇羞端庄。
张文东站在一旁,平日里话不多的汉子,此刻嘴唇抿得紧紧的,看着闺女,眼神里满是不舍,却又强撑着没多说什么,只重重地点了点头,算是认可。
李玉兰拉着张玉凤的手,一路叮嘱,声音微微发颤,说着到了婆家要勤快、要懂事、要好好过日子。
说着说着眼泪就落了下来,又赶紧抬手擦掉,怕冲了喜气。
张玉凤低着头,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却咬着唇没让掉下来,只轻轻“嗯”着应下。
周明站在一旁,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张玉凤身上,嘴角一直扬着,满心都是欢喜。
张文东沉着声说道:“时候不早啦,别误了吉时,你们快去吧!”
周明上前一步,轻轻牵住张玉凤的手。她的手微微有些凉。
两人并肩走出院子,身后是张文东夫妇不舍的目光。
两人趁着春风,两人一路向着五里生产队走去。
周明紧紧拉着张玉凤的手,掌心温温热热的,眼睛却像粘在了她身上似的,一刻也舍不得挪开。
起初张玉凤被他看得脸颊发烫,低着头只顾走路,嫁衣的衣角被风轻轻掀起,脚步都有些不自然。
可被他这么一路瞧着,时间一长,原先那点羞涩也渐渐散了。
她索性也不再躲闪,微微抬起头,迎着风,也大大方方看向周明。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两人都忍不住笑了。
没有旁人,只有山间的风、路边的草,和安安静静走在一起的他们。
等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了。
两人刚从睑畔上上来,二牛就拿着一挂鞭炮放了起来。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在小院里炸开,红纸屑簌簌落在黄土地上,满院都是喜气。
院里没旁的客人,就只有五婶、大牛一家子,还有周明早上叫来的王国庆,安安静静的,却处处透着暖心的热闹。
五婶早把院子收拾得利利索索,院子正中央摆了一张长桌,上面还铺着红布,放着一碗清水、一碟杂粮,是乡下最简单却最郑重的拜堂摆设。
王国庆站在桌子旁边,笑着朝两人招手:“铁蛋、玉凤,吉时到咧,拜堂咯!”
周明紧紧牵着张玉凤的手,两人并肩站在堂屋中央,一身新衣的他们,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欢喜与郑重。
张玉凤垂着眼,虽然有几分娇羞,却也大大方方的站着。
王国庆清了清嗓子,扬声喊着拜堂的礼数,没有繁杂的仪式,只有最实在的规矩。
“一拜天地!”
两人齐齐转身,对着屋外的天地,深深鞠了一躬,春风拂过,像是天地都在见证这对新人的良缘。
“二拜高堂!”
这一拜,周明牵着张玉凤,稳稳转向站在正位的五婶和五叔,恭恭敬敬地弯下腰,深深拜下。
五婶眼眶发热,嘴角却扬得极高,五叔也绷着嘴角,眼底满是欣慰,在他们心里,早把周明当成了亲孩子,这一拜,是认下了这份亲情,也是接过了对小两口的牵挂。
紧接着,两人又转向一旁的王国庆,郑重行礼。
除了五婶,王国庆应该是王铁蛋最应该感谢的人,要是没有王国庆,估计大牛和王铁蛋几人早就饿死了。
这一拜,是敬他的照拂,也是谢他前来见证自己的喜事。王国庆连忙侧身虚扶,脸上满是真诚的笑意,连声说着“好好过日子,百年好合”。
“夫妻对拜!”
周明和张玉凤相视一笑,缓缓转身对拜,额头堪堪相错,鼻尖萦绕着彼此身上淡淡的烟火气,没有甜言蜜语,却满是往后相守一生的笃定。
一旁的大牛憨厚笑着,不停点头,二牛几个小孩子拍着小手,蹦蹦跳跳地喊着“恭喜哥嫂”。
五婶抹了抹眼角的泪,连忙上前扶起两人,声音带着哽咽的欢喜:“好!好!从今往后,你们就是夫妻了,往后和和美美,日子越过越红火!”
简单的拜堂礼毕,小院里的暖意裹着春风,漫进每个人心里,没有宾客盈门,却有着最纯粹的家人祝福,这就是属于周明和张玉凤的婚礼。
拜完堂后就是入洞房了,两人抱着两个用红毛线拴好好的瓷瓶,一起跨入新窑洞。
进去之后,还有一个环节,叫翻床,要将提前铺好的被褥翻过来。
用笤帚将被褥下的红枣花生核桃等东西扫到一起,寓意着早生贵子。
忙完这些,才到了今天的吃宴席环节了。
趁着天还没黑,大牛和二牛几人,将桌椅搬到院子里,大牛媳妇和兰兰,将一盆盆食物端了出来,夜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