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铁蛋,你这是打算挖窑咧?”周明转身一看,却是下工回来的大牛。
“嗯,家里地方太小咧,不够住,准备再打一孔新窑。”周明一边挖土,一边给大牛回话。
大牛也没闲着,看到地上的铁锨,拿起就往架子车里装土。
“你一个人,住两个窑,还嫌地方小?”
“那也不宽套,我做木匠活儿要个大点的摊场咧,不了施展不开么。小窑里养兔子这哩,来行家具的社员多了,让知道咧我养兔子。怕眼红咧。”
“嗯,确实,这可不能让知道咧,不光是眼红哩,就怕告到大队或公社,说你搞资本主义尾巴咧,那就懂哈乱子哩。”
“昂么,我打家具的速度快,能省哈不少时间,也么事儿干,几天就能把窑洞打成。”
“你一个撒时候能打成咧,我明儿请两天假,咱两个打,速度更快。”
“你责快不要兰,好好挣你的工分,我一个慢慢挖,又不忙咧。”周明也知道两个人速度快,但是大牛一家现在也缺劳动力,年底分粮食肯定会少分很多。
“哎,对咧大牛,你跟我来。”说着周明就将撅头往地下一放,提着马灯转身就走进了小窑洞。
来到粮栋前,周明将马灯举起来,示意大牛爬上去看,大牛爬上栋沿,向里面一望,栋里面整整齐齐的码放着十几个化肥袋子。
“这是撒么,你咋都在栋里放着哩?”大牛有些好奇的转身问周明。
“你说咧,放在粮食栋里的能是撒咧么。”周明笑嘻嘻的将马灯在大牛的眼前晃了晃。
“不是吧?都是粮食?你拉来的呢么多粮食?”大牛眼睛睁的老圆,不可置信的看着周明。
“我从黑市买滴,偷偷背回来滴,你拿上几包回克,去年分的粮食家里肯定不够吃咧吧?”
“那能行咧,这我不能拿,你马上就结婚咧,你给我你不过光景兰?”大牛的头摇的像个拨浪鼓。
“你责快行咧,我奏结咧婚吧,还能和你么家分的呢么清哩?五妈讨吃把咱几个拉扯大,责我一天把粮食放哈,看着你么几个饿肚子,你说我能咽哈克饭咧?”
“呢,呢也不行,这是你辛苦挣哈的,我不能拿。”大牛虽然没有那么坚决了,但是任然在拒绝。
周明将马灯往栋边上的柱子上一挂,起身跳进栋里,扯起一袋子糜子就往外递,大牛还直愣愣的站着。
“你不要算兰,我不给你了,你把这些背过可,给二牛三牛兰兰几个人吃可,你表吃。”
“唉。。。你看你说球那话,一个家吃饭着咧,呢能分开咧。”大牛看着周明递出来的袋子,叹了口气,伸手接过了袋子。
周明一连递出了四袋子糜子,两袋子谷子,差不多六百来斤,这才停了下来,跳出粮栋。
“大牛,咱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让一家人吃饱穿暖,其他的都是次要的,你等过几天,我引上你挣钱走,到时候,你也不缺粮食咧。”
大牛一听到挣钱,眼睛都开始放光了,“撒时候?现在不行么?”
“现在不行,等能行的时候我给你说,你么看我现在也一直在家里身着哩。”
“好,好,我不篡你,我等你叫我,呢我先送粮食可也。”说着大牛就扛起一袋子粮食向外走去。
周明也没准备帮忙,出了窑洞,开始刨土,大牛身强体壮,几趟就将六袋子粮食扛了回去。
两人一个挖土,一个运土,一直干到十点多才休息。
一连干了八天,周明才将新窑挖好,白天他自己一个人干,晚上一家人齐上阵,兰兰和大牛媳妇也过来帮忙了,就连二牛和三牛两个半大的孩子也没闲着。
今天晚上才将炕盘好,锅灶砌好,剩下的就差门窗和晾晒了,门窗大牛他们帮不上忙,周明自己慢慢打,也不着急,新窑还得二十几天晾晒。
早早的干完,周明就让几人回去睡觉了,明天早上还要和大牛去县城接出院的五叔和五婶。
现在正是春忙的时候,生产队的牲口都在地里忙活,抽不出来给他们拉人,只能靠人力往回来拉了。
一个来回,差不多得走六十公里的路,还要拉架子车,一天一个往返,就以现在周明的体质,估计都够呛,但是没办法,只能硬撑着了。
鸡还没叫,也就是个凌晨两点左右,周明和大牛一人拿着两个窝头,拉着架子车,边走边吃,就出发了。
周明常走的翻山路,道路狭窄,架子车走不了,只能绕路走了,两人拉着个空架子车,速度到也不慢,太阳升起来不久,两人就到了县城。
周明让大牛去医院接五叔和五婶,自己则是向着周河河畔走去,上次来的时候,周明就让李牛子的兄弟给他打听,看有没有卖新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