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白花花的十斤棉花,蓬蓬松松,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软光,再往下,是叠得整整齐齐的四十尺蓝士林布,料子看着结实又耐穿。
最底下,还压着一小袋十来斤白面,沉甸甸的,在这年月,十来斤的白面,可是很金贵的东西。
张玉梅凑过来一看,眼睛都直了,小声惊呼:“三姐,这、这是哪儿来的?这么多好东西!”
张玉凤望着炕上这一堆,手指轻轻碰了碰柔软的新棉花,心口又是一酸一热,半天只憋出一句:“……是铁蛋送来的。
话音落下,她自己先低下了头,屋里一时静得只剩下姐妹三人的呼吸声了。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粗布,沉沉压在卯原上,周明离开张玉凤家后,就一路向家奔去。
脚下的黄土被踩得簌簌直响,晚风刮过塬上的荒草,发出“沙沙”的轻响,就在周明拐过一道土梁时,眼角忽然瞥见几道灰扑扑的影子。
几只野兔子,正蹲在半枯的草坡上啃草根,耳朵尖尖竖着,警惕观察着周围。
要是平时,周明早拿出弹弓,装上石子儿就瞄准发射了,可今晚他跑的太快了,脚步没刹住,反倒撞了个正着。
兔子受惊,“唰”地一下四散奔逃开来,周明也是眼疾手快,顺势一扑,手掌狠狠按下去,正按住一只跑得稍慢的。
兔子在他掌心里拼命蹬腿、挣扎,毛茸茸的身子乱撞,周明攥紧兔子的后颈皮,那小东西就只剩下四肢乱蹬,再也挣不脱了。
剩下四五只兔子,慌不择路,一股脑的钻进了坡下一个不起眼的土洞里。
到了嘴边的肉,周明哪肯放过,蹲在洞口仔细打量,这洞口不大,只够兔子钻进钻出,周围被踩得光滑,一看就是常走的道。
他知道野兔子洞向来不止一个出口,要是只堵这一个,兔子肯定会从别的地方跑出去。
借着微弱的夜光,周明猫着腰,在洞口周围一寸寸摸索,扒开乱草仔细检查,不多时,果然又在附近找到了两个隐蔽的洞口。
他随手捡来几块硬实的土疙瘩,狠狠砸进那两个洞口,再用脚一踩,结结实实就堵死了,只剩下主洞口还敞着。
周明站起身,拽了几把干燥发黄的野草,揉成一团凑到洞口,夜里的风不大,正好适合熏洞。
摸出打火机,点燃枯草,火苗舔着干草,先是冒起一阵青烟,紧接着就燃了起来。周明故意把火压得半灭,让干草只冒烟、不起明火。
浓浓的白烟顺着风势,开始往兔子洞里灌。
昏暗的峁塬上顿时安静下来,只剩“滋滋”的燃烧声和周明的呼吸声。
烟熏了一会儿,周明不敢耽搁,从坦克空间里摸出一只化肥袋子,他麻利地把袋口撑开,严严实实地罩在洞口上,只留一点烟能散出的缝隙,兔子一出来,就只能钻进袋子里。
周明蹲在一旁,手里还攥着最先抓到的那只兔子,屏息等着。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洞里的兔子被烟呛得受不了,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骚动,紧接着就有兔子慌不择路,顺着洞口往外冲。
“噗通。。。噗通。。。”
一只接一只,灰影接连从洞里窜出,一头扎进化肥袋子里,在里面乱撞乱蹬。
周明紧紧的按住袋口,忍不住开始咧着嘴笑,这洞里的兔子,今天被他给一锅端了。
提着袋子,周明心情美滋滋,刚数了一下,加上一开始徒手抓的兔子,袋子里一共有六只兔子,
一边走,周明考虑如何处理这些兔子,直接吃肉,有点浪费,要不试着养养?兔子的繁殖速度很快,基本上三四十天就能生一窝,一窝算少点,生上四个崽,那一年下来,自己不就起飞了吗?
越想周明的眼睛越亮,越觉得事情可成。
回到家中,周明连晚饭都没顾上吃,一头扎进小窑洞之中,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过后,周明从小窑洞内扛出来了一个方方正正的笼子。
这是他专门用木料为兔子搭建的独栋别墅,采用了和他家中的家具一样的料子。
将笼子放在院子中,为了让兔子住的更舒适,周明又从柴堆里抱了一堆干草,铺在笼子的低下。
将几只惊慌失措的兔子,倒进兔笼中,兔子仍然在惊慌失措的在笼子里乱串,周明看了一会儿,觉得应该是自己在笼子旁边,兔子怕生,所有才乱跑。
将笼子扛进小窑洞之中,放在窑洞的最里面,周明就没有再管了,吃了晚饭,直接上炕睡觉。
第二天一早,周明从炕上爬起来,第一件事情就是跑去看兔子,这一看不要紧,昨晚还活蹦乱跳的兔子,整整齐齐的躺在笼子里,已经全部失去了生机。
周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明明昨天晚上还活的好好的兔子,一夜之间为什么就全部死亡了?
他